直到她来到面前,两名守卫才相继回过神,长长吐出一口气。
“听说,这里招侍女?”
纤细如水晶丝线的柔弱嗓音拨动心弦,周围的人们又是一阵惊艳。
“侍…侍女?”好不容易消化了她的话,两人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她哪是当侍女的人物,公主还差不多!
“嗯,我今天是第一次出来工作,以前都生病待在家里。”绿眼少女露出羞涩的微笑,细声细气地解释。看她娇怯怯的模样,守卫毫不怀疑,挠挠头:“这个,照规矩要问清楚你的来历,你先跟我去见执事吧。”另一人嫉妒地瞪他,暗怨自己动作不够快。
“好,麻烦你了。”
走了一会儿,守卫转过头,顺理成章地搭讪:“你叫什么名字?”
“梅杰安。”风姿楚楚的少女礼貌地笑应,“我叫梅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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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位面,也就是俗称深渊魔域的恶魔之乡并不像常人以为的有着骷髅头装饰的城堡,折磨灵魂的血池和明显的阶级分野。在这里,随时随地都有新的恶魔诞生,撕扯、吞噬同类,本能地壮大自己。当它强到一定程度,就能纠结一群仆从自立为王,谁也不会来管你,只要你能击退侵略者。因此,地位的更换非常快。只有七位领主始终固定不变,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创造自己空间的能力。
这个世界没有上下左右的区别,也没有白天和黑夜,无数的魔法粒子构成虚空的[场],定时循环流动,这就是唯一的[时钟]。初生的恶魔只是杂乱的情感集合体,狂暴而蒙昧,随着进化慢慢拥有自我认识,也有了智力和形态。种类繁多,难以归类。但是所有的恶魔,无一例外的,都保留着对现世的印象,那也是他们长久向往的回归之地。
魇魔之领?星辰海。
整个广袤的空间被群星般的光芒占据,线条华丽的柔精托起凝固的白色冠冕,每一片叶子都纤毫毕现,精致宛如艺术品,弧面柔和的花瓣晶莹剔透,竟然是由宝石雕琢而成。
一望无际的钻石海,极致盛大的美丽。
数不清多少次看到这样的景象,缓缓降落的梦魇之王还是忍不住赞叹。但是比起这些固态的璀璨宝石,她更喜欢虚幻的瑰丽结晶——各式各样的梦境编织而成的七彩泡沫。就像水上的糙灯,摇曳出希望的火苗。
“喂,宝石狂。”她呼唤同僚的绰号。
格蕾茵丝手一滑,刻刀在含苞的花蕾上划出细微的痕迹,顿时抓狂:“啊啊啊,爱做梦的,我要杀了你!”
“冷静,冷静。”奇蜜拉虽然闪躲却不怎么紧张,对方把这座花苑当心肝宝贝看待,决不会动真格,“自从回来后,你的脾气好象变暴躁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咬了我一口的小贼。”格蕾茵丝心疼地端详手中的半成品,琢磨如何化腐朽为神奇,“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把他的头装饰在我的宝座上。他的头盖骨非常优美,是做王冠的好材料。”
所以说,女人是不能招惹的。
“你的品位还是这么怪异啊。”奇蜜拉不敢恭维。
“哪里怪异!这叫艺术!不懂就别乱形容!”
是你个人的扭曲艺术。奇蜜拉腹诽,没有尝试纠正。她这个僚友早已无药可救,因为她的愿望是死后化为一朵最最漂亮的宝石花,供万人瞻仰。
“难道你就不生气?没看中他身上的什么东西?”格蕾茵丝斜着眼打量同僚。奇蜜拉诚实地回答:“我觉得他的眼睛最美,不过挖出来一定就不好看了。”格蕾茵丝叹气:“你啊,我真不明白你。”
“啊,差点忘了,我是来问你有没有看到梅杰安?”
“梅杰安?她不是跟我们一起去了,难道她……还没回来?”
“不知道!克鲁找她找得快疯了!”奇蜜拉言下有些焦躁。格蕾茵丝的神色也变得难看:“在想什么啊,这小妮子,该不会傻兮兮地去帮我们报仇了吧?”
“很有可能!”奇蜜拉加重语气,烦恼地拨乱头发,“如果是这样,事后我们就得和克鲁打一架了,那傻妮子可是他的命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