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杨阳。”
“呃,这是我猜的,可能不对。维烈他…我爷爷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因为意外失踪了,维烈就很想他,正好……正好席恩和他很像,不是外貌,是气质……”
“所以维烈就囚禁了他?因为我哥哥是个肮脏的人渣,玷污了他父亲的伟大形象?”肖恩不带笑意地勾起嘴角,这一刻他和席恩惊人的神似。杨阳无颜以对地别过头。
窒息的沉默笼罩下来,人人都为这个太过可笑,也太过残忍的真相心惊。
“……对不起,肖恩。”维烈清俊的脸庞已无一丝血色,困难地发声,“可是…可是这不是主要原因,我是真的气愤,我也不想他再用孪生感应打扰你,所以才——”
“没什么,维烈,我只是看错你了。”肖恩无意识地踢着脚下的糙皮,琥珀色的眼眸是麻木的沉静,“当年你只把玛格蕾特殿下的命当命,现在也只把你父亲属下的命当命,不过是重复罢了,没什么的。”这平静的指控无疑是把尖刀,戳得维烈血肉淋漓。
“别这样,肖恩,人都是自私的。”杨阳试图调解,“你一心想原谅席恩,他也一心想保护他重视的人。”肖恩轻笑出声:“我会杀了席恩再自杀,他行吗?”
“你敢!”希莉丝叉腰怒吼。反射性地缩了缩,凝视深爱的少女,肖恩长长叹了口气,俊朗的眉宇浮起深沉的倦色:“算了,我也没资格怪他,如果那一千年我没有糊里糊涂过去,事情也许不会这么糟——不过,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语毕,他转身大步离去。希莉丝紧跟其后,准备给他洗脑子。
维烈定定站在原地,明白这次两人的友谊是彻底的,真正的,完结了。
“这下好了,没打就四分五裂。”月温温地道。杨阳抱头哀号,痛骂自己涵养不够,应该和父亲私下解决才对,看来她是被席恩迷昏头了。
“维烈,你要不要坐一坐?”昭霆同情地道,虽然也觉得同伴有“少少”过分,却还是坚持敌人就该鄙视到底。诺因更是“己方无条件正确”论的坚定拥护者:“很好啊,这个理由再正当不过,我看到和老妖婆相似的人也想扁。”杨阳用力踹了他一脚:“你自己就是最像她的人!”
“果然是因为你老爸。”扎姆卡特深感朽木不可雕也。已经知情的月对那根木桩道:“好了,你是幼稚,所以该成熟点了。别再闹失忆,乱发疯,搞屠杀,纵容底下的。”
您这是安慰还是打击啊,老大?众人无力地斜睨他。维烈闭上眼,微弱地吐气:“我很抱歉。”杨阳看着他,心里有了新的明悟,情不自禁地牵住他的手:“维烈,你是在为摩耶撑下去吧?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一死了之很容易,活着才艰难,你并不懦弱。”
“……”魔界宰相没有回答,只是抿紧失血的唇瓣。
看那两只粘在一起的手不顺眼,诺因递出变回长剑的半身:“喂,史列兰叫你半天了,和他说两句话。”杨阳急忙接过,另一只手还是牢牢握住父亲的。始终在旁边看戏的伊莉娜开口道:“[谢汀格之目]的事怎么办?”
“叫老妖婆去咯。”诺因一脸理所当然地道,“席恩能把她绑起来痛扁最好。”
众人都萌生出狠踹他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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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的天空是剔透无瑕的蓝,点缀的几丝云彩也是风烟似的纯净洁白,一只小龙在这片蓝天白云下画着欢快的圆。
抬手遮住眼,透过指fèng看见养子玩得正欢,黑发皇子无意识地微微一笑,合上看完的书放回身旁的小圆桌上,又换了一本,刚刚打开,他动了动手指,让用脚踢结界的预定访客进来。
与此同时,也感应到的哈玛盖斯闪电般飞下,化为人形落在养父身畔。
一道纤影翩然落下,内里鲜红的白色丝织斗篷,秘银链甲适宜地贴裹住窈窕的曲线,威风凛凛的模样宛如一位女战神,翡翠绿的眸子不掩嫌恶地睨视此地的主人。这个青年就像一座黑白分明的大理石像,夜空色泽的长发自然披散,端坐的优雅身段如山沉稳,冰冷的银瞳让人联想起寒夜的星辰。
“东西带来了吗?”席恩丝毫没有客套的打算。
“带来了。”拉克西丝满心不快,她生前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不客气地对待过,端丽的唇角上扬,勾起一个恶作剧的弧度,“不过,我可不知道哪个是[谢汀格之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