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不舒服吗?”把恐惧症造成的面无血色看成是身体不适,哈玛盖斯担心地问道,却在养父反射性地抬眼时,匆匆别过头。
瞥见这一幕,丽芙怔了怔。修蒂玛缠着她道:“继续讲继续讲,那个水怪被你射了一箭,然后呢?”依路珂也全神贯注地听姐姐讲故事,一边猛塞肉。
席恩不动声色地放下银杯,瞟了眼挂钟,淡淡地道:“依路珂,今天请假,我带你去看你妈妈。”
“真的!?”冥王惊喜万分,加快速度吃饭。哈玛盖斯笑了笑:“那我去帮你们准备便当。”语毕,走出客厅。
“一会儿再讲。”打发了爱听故事的器灵,精灵转向契约者,不客气地质问,“你和哈玛盖斯是怎么回事?”
“没事。”
“才怪!他根本不看你!”丽芙不以为然。当年她也参与了屠龙行动,对哈玛盖斯抱有很深的愧疚,希望他和新的家人相处愉快。
“我知道哦。”修蒂玛笑嘻嘻地举手,“昨天我看到了,主人和一个漂亮的小姐在椅子上做亲密的事,被小龙撞见了。”丽芙重重一哼:“难怪哈玛盖斯把你当瘟疫,自己洗洗吧,龙的嗅觉可是很灵敏。”精灵对性相当洁癖。
“嗯。”席恩漫应,按照往常的步调吃完自己的早餐,对拿来食篮的长子道,“这次别再放闲杂人等进来。”
“是。”哈玛盖斯低头应道。
“依路珂?”
“我好了!”早等得不耐烦的小鬼大声道,高高举起宠物,“父神,我可不可以带波波?”
“随便,你先去云中塔,我换了身体以后,再一起去。”席恩将篮子递给次子。
“主人,要我迎接您吗?”哈玛盖斯不放心,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附体的瞬间会很难受,还会有一小段时间虚弱无力。席恩似乎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却只捕捉到那双急忙下垂的蓝眸里一闪而逝的张皇。
“不需要。”他忽而笑了,扭曲成愉悦的弧度,“这个身体也不需要你照看。”
“……是。”
剧痛传遍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在心脏处汇聚,带来难以忍受的胀痛。他捂住嘴,从容纳身体的紫水晶踏出,摇晃了一下,向前栽倒,手中紧握的法杖与地面敲击出沉闷的声响。
满室荡漾的纯粹能量如同无数星星的碎片,洒在他湛蓝如海的长发上,蜿蜒成一条清冷的星河,纤长雪白的双耳微微颤动,单薄的肩膀也随着咳嗽上下起伏。
良久,终于适应了界元之锁引起的强烈不适,和一股奇妙的空虚,魔法神撑起还有点虚软的身子,直接转移到楼下。
“父神!”正在沙发上和波尔象玩耍的依路珂跳起来。席恩无声地伸出手,握住他兴冲冲递出的小手。
肌肤相触的刹那,冥王打了个寒噤,只觉父亲的手……异常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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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柔软的壁毯绘着生机盎然的自然风景,雅致的银烛台镶着黄铜部件,纹路古朴的书架在角落散发出沉厚的味道,空气里飘浮着法术材料的香气。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摇椅上,霍娜津津有味地阅读一本从东城图书馆偷渡来的通俗读物——这是她目前能干涉现世的最大限度:拿死物。还不能传递消息,与人交流。
“席恩!”感到生人闯入,她抬起头,欣喜地唤道。
蓝发精灵一脸冷淡地站在门口,放手让黑发的小男孩扑向她:“母神——”
“依路珂……”红发法师神色复杂地抱住他,当初这孩子突然从她肚子里蹦出来,差点吓掉她半条命,当然谈不上有什么母爱,连怀孕的酝酿期也没呢!后来得知真相后才释怀,加上她对席恩心有所属,就勉强把依路珂定义为他们“爱的结晶”。
“你们也真是的,来也不通知我一声。”拍拍依路珂的小脑袋,霍娜绽开发自心底的笑靥,“坐,我泡茶给你们喝,要吃什么点心?”
“不用了。”席恩冷冷拒绝,“依路珂,你陪她聊,我上去一趟。”这才是他此行的目标,带次子回家探亲不过是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