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准备好了。]
[你找到的出口在哪儿呢?]
[没有出口,我能走出这个迷宫,是因为我放弃了对这个世界的幻想。]
看着上方绽开的裂口,他永远冻结了自己的脆弱,那里无比的自由,也是无与伦比的黑暗,那是他的世界,很孤独,也很美丽。
他在心灵最深处重新闭上眼,沉入了冰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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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一圈圈涟漪在心湖绽开,魔王睁开了双眼,一如未睡般平静。
他的养子站在床畔,满脸忧虑地凝望他:“您做噩梦了?”
“……”席恩表情空白地撩了撩一点也不湿的额发,因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像不是,满普通的。”
哈玛盖斯不确信地凝目,龙的睿智也不能看透养父这一刻的反应,只好旁敲侧击:“对不起,打扰您休息,维烈宰相有了动静,我认为最好汇报给您。”
听完,席恩只是点点头,冰银的眸波澜不兴。
“主人,您知道维烈宰相为什么会那样吗?”哈玛盖斯有些奇怪,魔界宰相的表现甚至超过了他的预计。
“我知道啊。”魔皇愉快地笑起来,“那美丽的丑态,那辉煌的解放,如果是造了我这个怪物的导师看见,一定会赞颂那蓬勃焕发的生命力。”
小龙确定了怀疑,担心地看着他:“您知道维烈宰相为什么会那么恨您。”
席恩收敛了微带自嘲的讽笑和一缕苦意,淡淡地道:“我的双眼,对绝大多数人是一面镜子,无论是美是丑,是好是坏,是善是恶,都在镜子的反射中。”
“但他不一样,我对他,永远是镜子的背面,那里是一张魔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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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自拔寻求他人肯定来确立自我的人,和不得不背弃人性最终断念的我,到底谁更可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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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魔族将要毁灭宇宙的魔法神当天就投入网络,和网友聊得不亦乐乎,似乎连世界末日也阻止不了他的网瘾了。另一头的优彻底放弃了这对宅男×2,然而惦记着父亲责任的魔皇偶尔回头,瞧见养子居然在看一本弗洛伊德的哲学书,当即吼了两声:“哈玛盖斯,你在做什么!那老色鬼的梦呓根本毫无价值!”
“可是主人……”小龙觉得还有点启发。
席恩用力揉着太阳穴,只觉头剧烈作痛:“听着,我很正常,即使我不正常,但我能把扭曲的自己扳得比直尺还直,所以我很正常。维烈赛普路斯,就算我把他放在神的放大镜下,也照不出他的身形,因为他的生命见不得阳光。”
哈玛盖斯有所领悟:“那主人有不能承认的欲望吗?”席恩手一颤,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银眸似乎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包含了所有。
“我承认一切,哈玛盖斯。”他柔声道,“无论是卑微的人性,还是这荒诞的世界。我只是还不太能接受一件事。”小龙想问,又看出他不会说。
魔王转回头,顿了一下,指着窗外那些平凡的百姓,和眼前的屏幕:“你看,马上会有一场盛大无比的战争开始,也许会被赋予深刻的含义,可能会让强大的神魔都正视一些东西,学会一些他们以为珍贵的东西,可是这对这些人而言,又有什么意义?所以不用想了。”
古代龙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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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杨阳的意料,杨唯得知自己和侄女的身世后,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深思熟虑后,说要去验DNA。
验出来的肯定一样啦。身为复制人的宰相之女无奈。
临走前,古板的老师还交代:一定要去上学。
上毛学啊,世界都要毁灭了。杨阳吐槽,她家破落的屋顶就是个证据。
跟着打地铺的黑发神祇拉了拉她的袖子:“杨阳,我变成你书包上的哆拉A梦,和你一起去上学。”
呜!被乖孩子萌得心软,杨阳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刚出炉的蛋糕,瞬间软塌塌了。
“史列兰。”抱住心爱的神祇蹭蹭,“维烈说要把我送走,是什么意思?”
“神的疆域也有界限,魔界在另一个多元宇宙,所以席恩才不能直接毁灭魔界,不过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到那里。维烈是想把你送去魔界吧。”史列兰歉意地道,“可是,你是我的神女,我的神力是你的庇佑,也使你不能离开这个宇宙。”杨阳展颜:“太好了,你们在哪里,我也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