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他用衣服擦拭少年臉上的血跡,順著血跡的來源才發現原來是少年的口中有傷,只是不知道傷口在哪,若是在舌頭上就麻煩了。
幸好少年體溫正常,沒有發熱,裴應川不知道這小溪村有沒有大夫,小傷口他可以勉強處理,發熱之類的症狀他可處理不來。
少年的傷口需要立刻沖洗,裴應川只得將人抱到之前他準備好的稻草床上,將剛剛燒好的螃蟹湯忍痛倒掉,去水窪那邊又取了一壺乾淨的水。
他掰開少年的嘴,只見舌尖處有一個暗色的疤痕,疤痕破了一個口子正緩緩向外流出血液。
裴應川廢了一番功夫才將少年的傷口沖洗乾淨,沖洗過後原先的傷口便慢慢地停止了出血。
這個出血量不會有那麼大的血腥味,腥味應該另有其源。
裴應川回頭看去,這才見原本少年躺著的稻草堆里有一隻半死不活的小野兔,旁邊散落著一些鋒利的瓷片,這應該就是他聽到的聲響的來源。腥味應當是來自那地上的野兔。
他摸了摸少年的額頭緩了一口氣,如此種種依他猜測來看,少年應當不知從哪裡捉來了一隻野兔,想用瓷片處理野兔皮毛不成便改用牙齒,卻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頭,最後疼昏過去的。
只是不知道這少年是什麼時候來的,說不定是他占了少年的安身之所。
壺裡還剩下一些水,裴應川順便將少年的臉頰和手都沖洗了一番,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
少年眉毛較淡,眉心處還有一道暗紅色的傷疤,鼻子纖瘦,唇色枯白,一看就是吃了苦頭,不過雖然身體消瘦,少年的下巴卻是圓圓的,看起來略帶稚氣。
依照裴應川的估算,這少年應當不過十五六的年紀,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草屋裡。
村長曾說蘭州多戰事,說不定這孩子就是從蘭州那邊逃過來的。
裴應川將少年向火坑那邊挪了挪,淨手後拿了個窩窩頭當作晚飯。
看來他穿來的這個國家也不太平,秦二郎說十幾年前曾有大旱,蘭州又多戰事,這農家生活也不是那麼好過的。
不過相比於大旱和戰事,他最應當考慮的是如何填飽肚子。
裴應川看著昏睡著的少年,心中湧上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感。
還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屋外的天邊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晚霞,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天色陡然轉黑,四周的蟲鳴聲也愈來愈大,火坑邊也出現了許多的小蚊蟲。
沒有火燭就只能靠這火坑照明,裴應川將少年的野兔用稻草穿了起來掛在了牆上,又將水壺蓋在火坑上才來到了稻草床前。
他本以為自己這一夜會失眠,卻沒想到僅僅聽了一會的蛙鳴就失去了意識沉沉睡去。
……
天色微微亮,不知何時下了一場毛毛雨,整個天空陰沉沉的,呼吸間都是豐潤的水汽。
有些冷,孟冬抱住了身體蜷縮成一團,他又餓又累,從胃裡傳來的灼燒感愈來愈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