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應川想著這草屋肯定會漏雨,但是他們如今沒有任何工具無法去頂上修補,只能找個不漏雨的地方挨過這一夜再說。
幸好今天又撿了些木柴回來。他走到火坑前,往陶罐底下又塞了些木棒。
火光跳躍在他們兩人的臉上,屋外是將至未至的雷雨,屋裡則是一片安心靜謐的氛圍。
孟冬聽著風聲喝下了苦澀的藥湯。
“嘣!”一個大雷忽然炸開,巨大的聲響好似把這草屋都炸了開,剛剛還呼嘯的大風這會兒忽然偃旗息鼓,只聽得噼噼啪啪的雨聲迅速漫開,空氣里也多了一股泥土的味道。
孟冬拿著藥碗的手一抖,而後停下了動作。
兩人並未交流,默契地等這一陣響雷結束。
待斷斷續續的雷聲平息,裴應川才從他的手中抽出藥碗,米粥的香味四散開來,菜粥已經好了,是時候吃晚飯了。
直到軟爛的菜粥被放進藥碗遞了過來,聞著那股香味,久不動作的孟冬伸手接了過來。
他小心地吹著菜粥的邊緣,等待變涼,不時炸起的驚雷聲刺激著他的耳膜,讓他有些害怕。
然而那個對面的漢子卻好似一點也不怕,仍舊專心致志地將樹葉捲起來,試圖將陶罐里的粥倒進樹葉里。
草屋裡沒有別的炊具和碗,所以他吃飯和喝藥的都是同一個碗,而漢子只能用樹葉。
不過看這漢子慢條斯理的動作好似一點也不在意。孟冬捧著碗偷偷地看向對面。
這個漢子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清的奇怪感覺,就好像他似乎什麼也不在乎,什麼也不在意,無論是住草屋吃淡粥還是打雷下雨,他的神情都沒有一點變化。
孟冬從來沒見到過像他的這樣的漢子,也許是之前他見到的人太少了。他想著想著便出了神,盯著對面的人影一動也不動。
木哥兒在看他。裴應川當然察覺到了,不過他沒有在意也沒有回應木哥兒的眼神。說實話,裴應川一直在尋找一個和木哥兒相處的合適的度,因此除了吃飯煎藥外的其他時間他都時刻注意著自己的言行。
這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雨聲漸歇後,田間地頭的青蛙排著隊的開始鳴叫求偶。裴應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將粥倒進了捲起來的樹葉碗裡。
他放下陶罐,卻見發著呆的木哥兒正舉著碗要喝菜粥。
“木哥兒,小心燙。”
他話音剛落,遠處的天空忽然又是一響,緊接著只聽得三四道驚雷接連炸開,響聲之大就連腳下的土地也被震得抖了又抖。
雷聲遠去之後裴應川才緩了一口氣,他抬頭看去,只見木哥兒捧著碗盯著自己的腳一動不動,似乎是被嚇到了。
好在火堆的噼啪聲很快就讓他回了神。
裴應川發現木哥兒似乎經常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