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打擾,仔細地聽兩人的交談,然而越聽心下越是顫動,這漢子解題時侃侃而談,不像是沒有學過的樣子,怪不得他每日下午從不來聽課。
只是奇怪的是,這人竟然不識字,題目含義還需要葉小子給他講解。他聽老何說這人失了記憶,難不成失憶還有這樣的效用。
“咳咳。”徐夫子喉頭一癢,忍不住輕咳出聲。
原本坐在地上的裴應川和葉思流應聲看去,只見徐夫子緩步朝著他們走來。
“你們兩個在這裡做什麼。”
“夫子,我在教裴叔叔認字。”
葉思流這話說得倒也無錯。
徐夫子走近,將懷中的算經遞了過來。“你們倆替夫子解一解這上面的題。”
葉思流歪著腦袋琢磨著那些題是什麼意思,而後一字一句解釋給裴應川聽。
裴應川仔細聽著將題目記下,這些算術題大概是初中水平,不過也不算簡單,做出來需要一些時間。只是他會用自己的方法解題,卻不會使用這算經上的定理。
沒辦法,他只能盯著徐夫子的目光,思考片刻後一點一點地說出自己的解法。先前他同葉思流講解之事不知道徐夫子聽去了多少,現在也無法裝作不會了。
徐夫子越聽越驚奇,這人思緒雖混亂了些,但是勝在方法新穎,解題之法同樣有些奇怪,不過也自有一番道理。若是他沒失憶,年歲再小些,定是個科考的好苗子,只是現下這般實屬有些尷尬。
於是也沒等裴應川說完,他就把那本書從葉思流手中抽了出來,叫停了裴應川的回答。
“停,我已經知道了你的解法。已近中午,你們快些收拾東西回去吧。”
聽徐夫子如此說,裴應川和葉思流立刻起身收拾東西,並同徐夫子告別。
就在他二人即將走出學堂前門時,身後忽然傳來幾聲輕咳和翻書的聲音。裴應川不禁回頭看去,卻見徐夫子坐在木椅上圈圈點點,寫著什麼。
徐夫子發現他沒走,催促道:“快些回去吧,下午也不可來遲了。”
裴應川不知道徐夫子是何意思,他之前可從未上過下午的算經課程。奈何徐夫子說完後便離開另一間屋子休息,葉思流也在前方等待著他,現在已不好再問。
他們走後,徐夫子所在的那間屋子裡立刻瀰漫出了一股濃濃的苦味。
同葉思流在小路盡頭分別後,裴應川一路走進村,順路買了些豆腐,到路口時拐到了村長家。
今日徐夫子下課早,因此即便耽誤了一段時間仍未到中午。這會兒村長和饒嬸子應當正在屋內。
裴應川加快腳步,卻不想先看見的是坐在院子裡的孟冬。他此刻正拿著一把剪刀裁剪布料,從動作中能看得出來不太熟練。
旁邊的竹筐里還堆放在一堆碎布和針線,不知是作何用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