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了,二郎,我們走吧。”裴應川的臉色難得地透出了一抹紅意,走路的步伐也不似來時那般平穩。他正扶著額角,微微垂下頭與秦二郎說話,似乎有些頭疼。
梁村長家釀的酒格外辛辣,就算是村長都有些吃不消,更別說他們這樣的毛頭小子了。
好在因為吃了酒,他們趕夜路回去時也不覺得多冷,吹了幾陣寒風又摔了幾次後,終於平安無事地趕回了南溝村。
葉正榮看著面前這幾個沾了一身泥污的漢子,挨個訓了話,說了些喝酒要節制之類的話便放人各自回家了。
這兩日他們幫了南溝村蓋草屋,不過這個忙不是白幫的。葉正榮和那個南溝村的梁村長約定好了,每年夏日種稻時,小溪村的人可以從那條大河引水來澆灌稻田,不過得先保證南溝村人的用水。
這條要求約等於沒有,畢竟這麼多年了,誰也沒見到南溝村的那條河完全乾涸過。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兩個村之間挨得這樣近,互幫互助總比相互使壞要好些。
得了葉正榮的吩咐後,秦二郎便頭也不回地往家門口走去。今日小雙離開後,他藉故去找了周平,誰料不僅沒有從周平那小子口中問出他和小雙的事,反而得知了另外一件事。
期間周平一邊打哈哈一邊用別的事來應付他的詢問,原本秦二郎是無所謂聽聽的,直到周平說他曾在林子的深坑裡撿到了孩子的虎頭鞋。秦二郎總覺得其中多蹊蹺,可是又說不上來是怎麼一回事。
想起一直在林子裡住著的謝婆婆和謝小三,秦二郎覺得他們倆兩人或許知道些別的消息,這幾日他忙著蓋草棚,倒是有許久沒有去看看他的“三弟”了。
……
“嘭——”不知道是哪根柴火被燒得爆裂,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將孟冬的視線吸引到了火灶的方向。
他盯著灶上燒著的一鍋水看了一瞬,而後目光又落在了正在床上睡覺的裴應川身上。
今晚裴大哥回來得很晚,不知道在南溝村里做了些什麼,回來的時候身上還有酒氣。
說裴大哥是醉了酒的話並不太像,若是說他沒醉酒也不太可能,畢竟他一回來就拉著他說了許多胡話,這會兒才消停一些了。
這樣的裴大哥,他還從未見過呢。孟冬覺得有趣,不過出於為裴應川的身體考慮,他還是起來煮了一鍋姜水當作醒酒湯,這會兒水已經快開了。
孟冬拿過碗勺先盛了一碗放在火炕的矮桌上放涼,之後順手取過晾在一旁微熱的帕子在裴應川的臉上抹了抹。
有些燙。原來每個人喝完酒之後都會臉紅髮熱。
溫熱的布巾很快便在擦洗中變得越來越涼,孟冬取下布巾放在熱水裡浸泡著。趁著等待的時間他取過油燈,想要仔細地看一看裴應川微紅的臉頰。
燈光雖然灰暗,孟冬用左手小心地端起,十分認真地去看身邊人睡著時的容顏。
裴大哥的眉毛濃淡合適,眼睛正閉著,雖然這雙眼並不是時時都有笑意,卻在看向他的時候蘊含著無限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