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只是從窯洞裡搬到山坡上,走幾步便到了的距離,算不得什麼喬遷之喜,但是裴應川還是想藉此機會謝一謝來幹活的漢子們,還有他和孟喜都親近的村里人,比如說嬸子和裴容。
蓋房子這事算是除了成親之外他和孟冬遇見的最大的喜事,不管怎麼還是要請些親朋好友來熱鬧一下。孟冬曾同他特意說過,說是裴容告訴他這樣做能鎮宅。
一邊歡喜一邊愁,謝小三一人坐在院子外的石台階上,卻是怎麼都高興不起來。裴容和孟冬在他身後不遠處坐著,面目憂愁。
“小三,看開些,婆婆她說不定過幾日就肯吃東西了,讓她多睡會兒也是好的。”裴容苦口婆心勸了許久,遞過去的粥碗卻始終沒有人接,“你整日為了婆婆操勞擔憂,怎能不吃不喝,萬一哪日暈了過去,婆婆又恰巧醒來……”
孟冬坐在裴容旁邊,他扭過身子看了眼寂靜一片的屋子,又看了眼憔悴不堪的謝小三,不由得心頭一酸。謝婆婆整日昏睡著,謝小三一直照顧著她,連帶著也過了些病氣,整個人看起來單薄了許多。
也許是這幾日謝婆婆睡的時間太長了些,謝小三發覺到了不對勁,他急得團團轉,整日守在婆婆身邊,竟是連話都不說,飯都不肯吃了。
孟冬起先不知道這些,他以為謝婆婆的病好些了,還是今日午後他心血來潮去找裴容一起讀故事,恰好碰上裴容,這次一起到了矮林這裡。見到這樣的謝小三,他很難不心疼。
無論裴容如何勸他,他都只搖頭,神色哀傷卻是忍著不肯掉一滴淚。
孟冬也很想安慰他,只是哥兒漢子有別,他和小三不是自幼一起長大的,不好同裴容那樣勸解他。
“冬哥兒,小三不吃,我來勸他,你代我去看看婆婆吧。”裴容騰不出身。
“好。”孟冬連連點頭,一下子爬了起來,誰料原本默默坐著的小三忽然起了身,“我去吧,婆婆比之前瘦了很多,你們看了會害怕的。”他的聲音十分沙啞,像是碎石和沙礫相互摩擦的聲音。
“終於肯開口了,把米粥喝了再去吧。”
容不得謝小三拒絕,裴容直接把粥碗遞到了小三面前,見他喝了這才滿意地讓開了身。
之後他和孟冬坐到了台階上,注意著謝小三的一舉一動。
裴容不放心地收回了眼神,給一臉擔憂的孟冬解釋:“雖然我記憶里謝婆婆時常瘋瘋癲癲的,對小三也不怎麼上心,可是她和小三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是小三唯一一個可以依靠的親人。謝婆婆一走,小三便要一個人了……他心裡害怕,怕謝婆婆哪日就這樣離開了。”
“他這樣,也是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