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孟冬先洗,裴應川坐在房前的大石頭上替他守著,他手裡拿著的是用了很久的油燈,更為明亮的燭台放在了屋子裡避風。
裴應川看著晴朗的夜空以及遠處晃動的樹影,心中一派平和。夜晚的小溪村不算十分安靜,蟲鳴聲此起彼伏。就在他幾步距離內,孟冬舀水清洗的聲音漸漸地傳了過來,偶爾還能聽到水花的響聲。
裴應川難免被這聲響吸引,不過很快他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空地上。
最近幾日他一直忙著燒瓷器蓋房子,卻一直忽略了開荒的事,眼見著天氣一日比一日炎熱,他卻始沒能終騰出來時間,看來開荒這事還是得同蓋房子一樣,日後雇些人來幹了。
裴應川沒有當過農民。雖然他並不懂種地的事,卻還是想有塊自己的田地,最好是水田,這樣他和孟冬就能種些稻穀留作自家吃用,當然,也不能多種,不然他們兩人就沒有休息的時日了。
一刻鐘後,孟冬帶著滿身的水痕小心地扶著浴桶站了起來,匆匆地擦拭了兩遍後便迅速穿好中衣系好細繩,“裴大哥,我好了,你快進來吧。”
燭台的光亮不知為何漸漸暗了下來,他趁著裴應川還沒有進來的時候披上了外衣,之後才端起燭台吹了口氣。不過燭火卻明明滅滅地暗了下來。與此同時裴應川也恰好走近,夜裡久坐讓他的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
“好。外面起了涼風,莫要等我,帶上燭台先回床上,我很快就好。”裴應川摸了摸他額前還沾著水汽的濕發,順便又給他攏了攏快要掉落的外衣,繫緊繩結。
動作完畢他停了手,卻聽見孟冬嘀嘀咕咕小聲地說著什麼。
“可是冷了?”他找到孟冬的雙手握住,暖乎乎的,並不像是吹風受了冷。
孟冬驚奇地抬頭看去,“裴大哥你聽得見?我明明用了那么小的聲音。還有,現在都沒什麼亮光,你是怎麼看見衣服上的系帶的?”
昏暗的燭光中,只有孟冬好奇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我若說了你可不能告訴旁人。”
孟冬半信半疑地端起燭台繞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
“若我說我是山裡的精怪化身而成的,所以才……”
“我可不信這個。”孟冬抬起頭對著他的臉左右看了一遍,搖搖頭。
“好吧,若是不信的話,我來給你變個身。”裴應川牽住孟冬的雙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他默默數了十來個數,忽然一陣風吹過,燭火顫顫巍巍搖曳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
默數完畢,裴應川再次搭上孟冬的手,示意他閉上眼睛,“先等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