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絲變化,但很快恢復剛剛的笑意,拉著許如的手說:“聶昌雖然走了,小如卻留下來夜以繼日地照顧我,老天待我不薄,讓我沒了兒子,卻又給了我一個孝順女兒。”
“阿姨,您說的哪兒的話,我照顧您是應該的。”許如忙道。接到聶昌死訊時,她跟聶昌已經離婚半年,本來她沒有任何義務照顧老太太,但是父親生前得的病需要一大筆醫藥費,聶家那時候自顧不暇,老太太卻還是暗中幫了不少忙,許如後來知道以後很是感動,這份恩情她這輩子必須要回報,否則良心不安。
邵太太對此不予置評,低頭繼續品茶。聶昌父親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的避諱,這時都隻字不提。
“在聊什麼?”
原本在洗手間的人這會走了出來,許如聽到這聲音脊背一僵,她很快看了看另外兩個人,起身給身後的男人讓座。一隻手不輕不重地在她肩上按了一下,許如詫異地抬頭,看到他笑了一下,“論輩分我該喊你一聲大嫂,哪有你給我讓座的道理。”
說著他就在許如的沙發邊沿坐了下來,邵太太連連望了他數眼,他像是看不到,只低頭凝著眼底的女人,“我坐在這裡,你不介意吧?”
許如笑說不介意。
男人笑了一聲,許如頭頂的笑聲格外低沉,因為距離近,許如似乎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邵郁承。”他忽然朝她伸出手。
許如僵硬回握,很快抽出手,手心有點汗津津,“許如。”
“太太,可以開飯了。”張嫂擺好了碗筷,過來跟許如一塊將老太太抱上輪椅。許如推著老太太往桌邊走,走到邵郁承身邊時,他長腿似乎不經意間伸展,許如的長褲擦著他的鞋尖而過。
這頓飯最初吃得有點沉悶。
許如不是話多的人,以往跟老太太吃飯也是老太太問一句她答一句。現在桌上兩位長輩顯然各有心事,她們都不說話,許如也只能悶頭吃飯。背上還是癢,許如忍著難受伸手去夾紅燒肉,木筷卻被另一雙截住了。她循跡去看這雙筷子的主人,在邵郁承眼中看到一絲戲謔的笑意。許如立刻垂眼,不再去搶那塊肉。
“許小姐是做什麼工作的?”邵太太卻忽然出聲。
許如斂眉,答得恭恭敬敬,“在二中做老師,教英語。”
邵太太說:“這麼巧,郁承高中的時候在二中念過書。”
邵郁承一時沒說話,等她抬眼望過來了才一笑道,“畢業十多年了。”
老太太也笑了笑,“小如的母校也是二中,跟聶昌的表妹還是同班同學。”
繞了一圈,原來大家緣分頗深。許如低頭吃飯,餘光瞥到對面邵郁承執起杯子喝茶,她抬頭看了眼,邵郁承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對視了幾秒,邵郁承說:“我過幾天去二中一趟,如果有空閒,就請許小姐吃個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