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時候,她沒想到邵郁承也在。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裝,雙腿疊著、坐在沙發上,聽到門邊響動,他的目光穿過面前熱茶泛起的白霧、筆直地落在她身上,許如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她往裡看去,喊了聲:“校長,我過來了。”有外人在,她沒喊更為親昵的稱呼。
趙憲平點了點頭,對許如介紹說:“許如,這是東陵集團的邵總,你們是校友,我們一會一起吃個飯,要你同行,不介意吧?”
許如一愣,也只能說不介意。
邵郁承忽然站起身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好似故意為二人騰出空間似的,他出門以後,許如趕緊問了問:“舅舅,怎麼叫我過來?”
趙憲平沉吟了一下,“我本來也不想叫你,是小邵忽然說‘聽說許如老師在二中教書’,我才問他是不是認識你,你們果真認識?”
許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抿了抿唇,到底沒把他的身世抖落出來,“前幾天見過,我們也不太熟。”
趙憲平沒有多想,今天見到自己曾帶過的學生回來,心情有些激動,也回憶起一些往事,“小邵之前在二中念書,成績一直是拔尖的,高中男孩子都皮,他那時候也是,好像還談了個女朋友,也是他們班級的,那時候他的班主任擔心他學習受影響,找了他跟那個女孩子談話,後來倆人就分開了。聽說那個女孩子高考成績還是受到影響,有點可惜。剛剛我們聊起來,他似乎也有點遺憾。”
許如對此沒說什麼,她想到了自己。她高三的時候,也有過一段感情,那是在認識聶昌之前了。
邵郁承回來之後,趙憲平領他去了學校會客餐廳。路上,邵郁承刻意落後一步跟許如並肩走,低聲說:“叫你過來沒別的意思,許小姐不要有太大壓力。那天在聶家走得匆忙,忘記跟許小姐道歉。”
許如下意識問:“什麼道歉?”
“那天在洗手間……”他看到身邊的女人耳尖迅速紅了一下,接著道,“多有冒犯,我不知道裡面會有人。”
許如沒想到他還會提起這件事,搖搖頭說沒事。許如心裡很奇怪,明明那天他對著老太太說的話很過分,可就是對他反感不起來。也許是因為他是聶昌的弟弟。
這頓飯沒有吃多久,因為邵郁承忽然接了個電話,就匆匆告別,說是公司有事,趙憲平要親自送他,他婉拒了,畢竟是曾經的師長。
許如跟趙憲平聊了幾句就往教室走,不知道那群孩子沒人盯著,自習上得怎麼樣。結果她在路上遇見了還沒走出校園的邵郁承,他背對著她,手裡拿著電話扣在耳邊,她無意窺探別人的私事,繞過他的時候聽到一句:“……嗯,我在公司加完班,給愛因斯坦買點吃的再回去。”
許如腳步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