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郁承眼神一黯,猜想是不是自己記錯或者當時她騙了自己, 說:“是很多年前認識的女孩子,後來沒了聯繫。我有一回說要給她買東西,她告訴了我她家的住址,就是我眼前這個,她不像是騙我。除非我記錯, 否則這個就是當年她留給我的地址。”
趙憲平想到一種可能,心裡也覺得太過不可思議,他張了張嘴道,“我雖然不確定,但是,許如之前從網上買東西喜歡寄到她鄰居家,怕被她奶奶看到,怪她浪費。章家的兒子叫章熠,許如跟章熠關係不錯,私底下一直喊他哥哥,東西一般都是他幫忙先收著,許如再偷偷過去拿。”
許如是二中畢業,她今年二十四歲,她高三那年父母離婚、後來跟著父親,她家的地址跟那年那個女孩給他的地址只差了一個門牌號,那個女孩母親再嫁以後,爺爺奶奶確實搬去跟她還有她父親一起住,所以趙憲平說的不是沒有可能。許如許如許如……
如果真的是許如,人生也給了他太多驚喜跟驚嚇。如果真的是許如,那她說結婚,原來是要嫁給他同父異母的哥哥。
他猛然想起許如在知道愛因斯坦是他養的阿拉斯加時的神情,看著他像看著一個忽然相見的故人。那天他開車送她到小區門口,許如忽然問他要不要加個Q,是不是那時候她就懷疑了,所以想確定他的身份?他那天說的號碼是自己現在用的,所以她當時才會失落?
可明明她才是率先放棄他去結婚的那個人。
邵郁承腦子有點亂,渾身的血液都在上涌,心臟一下下砰砰跳著,快速而有力,幾欲跳出胸膛,還有一種當年車禍發生時熟悉的窒息感,他拼命找到一點支撐,結果卻是手裡硬邦邦的手機。他反應過來,對趙憲平告別,邊走邊撥了梁正黎的電話。
“老邵?”梁正黎那邊跟幾個朋友一起小聚,有點吵。
“你幫我查件事。”邵郁承說。
梁正黎走到安靜的地方聽他說完,數次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打開面前窗戶,猛地吸了一口空氣,說:“這世上真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你會不會搞錯了啊?”
“所以才要你去查清楚,確定了……”邵郁承頓了幾秒,“確定了我去找她。”其實聽了趙憲平的話,他基本已經沒了再去查證的必要,只是他仍不願相信,當初那個棄他而去的女孩子,後來嫁的人竟然是聶昌。
怎麼會是聶昌?
怎麼偏偏是聶昌?
梁正黎嘆了口氣。四年前,邵郁承前一天被女孩子“甩”,後面又得知自己不是邵家血脈。那天晚上他在酒吧看到爛醉如泥的邵郁承,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邵郁承失態,如果他當時沒看錯,酒吧昏黃的燈光底下,邵郁承眼裡有淚。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長大以後的邵郁承哭,由於心底太過震撼,那天的每個細節他都記得很清楚。
林清山送許如到小區門口,許如沒有緊接著下車,猶豫再三,她開口:“明天你有時間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林清山側頭看著她,過了會才笑了,“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約我,我當然有時間,吃飯的地點我來定?”
許如點點頭。她手裡抓著袋子想,明天跟他吃飯前,要把送他的回禮買了,他送了她一對珍珠耳釘,她的禮物也不能太小氣。她下車後跟他告別,回身的時候看到正從外面回來的張嫂。
“剛剛那個,是許小姐男朋友?”
許如笑了下,“相親認識的,準備交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