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小心翼翼翻了個身,前面邵郁承也動了動。
“睡了嗎?”她小聲問。
“睡了。”
“……”許如抿抿唇,安靜下來。她逐漸撐不住困意,慢慢睡了過去。
黑暗裡,邵郁承從後視鏡盯著她安靜的背影。
她竟然就這麼不設防地跟男人在一輛車裡睡,是相信他的為人,還是……?
她不知道當初,他要刻意疏遠她、讓她體會到自己的冷淡態度,有多不忍心、不捨得。他有不得已的理由,每次痛下決心斬斷一切的時候,她總有辦法讓他心軟、後悔。沒有她消息的日子裡,他日夜煎熬,想方設法勸自己,不過是一段網戀而已,她年紀還小,沒法定心,就算在一起也會因為她的變心而分開。
可他沒想到,許如真的那麼快變了心。
在不聯繫他以後,她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因為林清山的冷淡,很快無聲無息地轉身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是不是也像這樣,毫不擔心聶昌會對她做什麼、就給了他會在一起的暗示?是不是也曾將對著他的耐心溫柔,全部轉移到了聶昌身上?她也時而對聶昌撒嬌嗎?他們有過一個孩子,是不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兩個人做著親密事,她心甘情願地把所有溫軟都給了他?
許如那句“我下個月要結婚了”往他心上狠狠捅了一刀,而第二天爆出的消息無疑將那把刀推得更深。他無法原諒她。
不能再想下去了,邵郁承鬆了松領帶,閉上眼睛,眉間堆起的溝壑似怎麼都填不平。
迷糊之中,他聽到一陣啜泣聲。
車廂里的燈被打開,邵郁承轉過身子,看到瑟縮著身體、低聲哭泣的許如。她似乎在做噩夢,嘴裡說著什麼,但他無法聽清,她的身體已經有一部分懸空,很有可能在下一秒跌下座椅。
邵郁承下了車,打開后座車門,傾身過去抱住了她的肩膀。
車廂里混著她身上清甜的味道,剛剛還不覺得,靠近了才分辨出原來這是屬於她的氣息。邵郁承動作頓了頓,動作極輕地想將她移到安全的位置,身體卻忽然重心不穩,他的腰猛地一低,她溫熱柔軟的唇便輕輕地擦過他的臉頰。
似羽毛撩過心尖,他頓時定在原地。
她的呼吸細細地吐在他頰邊,有股電流從耳尖直衝頭頂,呼吸也隨之變重。他轉過臉,視線籠在她緊皺著眉頭的臉上,眼角有淚流出來,他抬手為她拭去。
就在這時,他聽清了她夢中的一句呢喃。
“聶昌……”
邵郁承一瞬間鬆開了手。
許如夢見跟周杉一塊在操場上奔跑,去追著看跟周杉男神側顏長得很像的一個高二男生,畫面一轉,她跟著周杉去見了聶昌,吃完飯後,聶昌開車送她們回家,很快夢境中畫面又變,她跟聶昌在婚禮上念著誓詞,有隻阿拉斯加飛快地朝聶昌沖了過來,她轉過頭看到阿拉斯加主人的一雙長腿,再往上看的時候,身體的懸空感卻使她猛地驚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