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登陸的各項準備事宜也在緊張的進行著,飛船上瀰漫著興奮又緊張的氛圍——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腳踏真正的陸地了。
登陸前夕,凌一的訓練暫停,在第六區跟著林斯。
林斯在最後核對著一些數據,他一目十行,進行得非常迅速。
——然後在掃過某一項後,忽然蹙了一下眉。
「碧迪……去第五區取一下樣本。」
凌一蹦蹦跳跳到他身後:「你已經把碧迪派出去啦。」
林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而眼下情況緊急,他只好讓凌一去拿。
「我發訊息給鄭哥,你去第五區找他,把樣本拿回來,可以嗎?」
凌一點點頭。
他記憶力非常好,路線記得分毫不差,然而在即將到地方的時候,突然接到了林斯的短訊:「鄭哥走不開,你在他的工作室里稍等五分鐘,記得在哪裡嗎?」
凌一回了一句「記得」,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也就是說,鄭舒的工作室現在是沒有人的!
他走進「穹頂」實驗區域,推開鄭舒工作室的門,裡面果然空無一人。
凌一關上門,來到書櫃前,但是原來的位置上已經沒有那本書了。
他皺了皺眉頭,開始迅速在書架上尋找,卻一無所獲。
最後,凌一的餘光忽然看到鄭舒辦公桌上,一堆各式書籍里,一片熟悉的深紅。
——原來是鄭舒拿去看了。
他看了看時間,自己還有大概三分鐘,迅速把那本書抽出來,翻到記憶中的位置。
從那句字跡狂亂的「林斯不該在船上」再往後,寫字人的邏輯甚至也混亂了起來:「我不能想像,不能想像他們都做了什麼,我只看見了一眼,但那一定是林斯,但是林斯早就拒絕了船票,他選擇留在地球。我被隔離了,我沒有辦法和他說話,我不能想像,我不能接受,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繼續往下翻,字跡悽厲可怖。
「救救我。」
再往下。
「救救他們。」
密集的黑色字跡布滿紙張,全部都是凌亂的「救他們」、「誰來救他們」、「罪惡」、「放棄」,而在這些詞語的陰翳下,是原本的詩句:
「你在不朽的詩篇里與時間同存。
只要這一天尚有人類,或人有能看見的眼睛,
這詩將長久流傳,並賦予你永葆青春的生命。」
詩句優美而溫柔,與字跡的掙扎嘶喊形成一種詭譎的對比,使人心中發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