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有之前的記憶,在聽到葉瑟琳的死訊後,也會像她一樣恨我。」林斯道。
「葉瑟琳對我很好嗎?」凌一問。
「葉瑟琳對任何人都很好。」
林斯看著凌一那雙漂亮的眼睛——眼睛裡映著璀璨的星河,星河的盡頭浮上一層飄蕩的白霧,迅速淹沒了他的視野。
而那白霧散去後,呈現的是記憶中的景象。
那一天非常晴朗,城市的上空被厚重的灰霾覆蓋,已經有大半年沒有過這樣燦爛到肆無忌憚的陽光了——抬頭望著窗外的時候,甚至有些刺眼。
光束從窗戶的欄杆照進老式的、少有人踏足的舊圖書館,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林斯來到這裡的時候,意外的是,這一層竟然有了他以外的人來。他常在的那個位子被人占了,放著一個精緻的灰粉色筆記本,椅背上搭著一件白色的外套。
他在對面坐下,開始看自己的專業書籍。
大約十分鐘後,輕輕的腳步聲在他身邊響起,空氣中似乎有一種遙遠的香氣,溫暖而綿長。
香氣的主人在對面坐下了,手中拿著一本紀伯倫的詩集。
是一位大約三十多歲的夫人,有一部分亞裔的血統,黑色的長髮過肩,在陽光下呈現一種暖棕色,氣質非常寧靜溫柔,大概是文學院的教授。
林斯看了一眼過後,注意力回到自己面前的書上。
一時間,這裡只有書頁的翻動聲和筆尖與紙面接觸的沙沙聲。
日頭漸漸走到正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斯的筆端稍微一頓。
他在看一部關於神經學的著作,有一個大名鼎鼎的作者,水平也非常高,但是這一部分讓人感覺有些不對。
「這一本書的這個部分有一點小瑕疵,其實有第二版,」這時候,他忽然聽到對面的夫人輕輕道,「但是在戰爭中丟失了,我想你有興趣知道正確的觀點。」
林斯抬頭,對上她的目光,這才察覺到這位夫人一直在觀察自己。
這種觀察並不失禮——至少,如果是由她來做的話。
她的眼神非常溫柔,看著林斯的時候,像是長輩看著心愛的孩子。
林斯問:「您看過第二版?」
夫人微微笑了起來:「我修訂了第二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