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此殘破,語言已經蒼白到失去它應有的力量。
安靜了很久很久之後,他才開口道:「但是我們正在好起來,葉瑟琳不在,我會替她保護你的。」
林斯捏了捏他的臉,低下頭,在他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凌一的耳朵尖有點發紅。
「後來,實驗室的很多人都選擇了被冷凍,並且希望再也不醒來。因為我們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地球上的人們。」林斯道:「也沒有知情人會提起這件事,因為它非常不光彩,遠航者的目的是延續人類文明,卻是以親手加速地球滅亡的進程為代價。」
因為對過去的緘口不言,飛船上充斥著種種猜測,誤解與仇恨。
一艘船,行駛在暗礁密布的海域,隨時都會遇險沉沒,它的內部可以存在矛盾,船員可以相互傾軋爭鬥,但風帆應當永遠高懸,船頭也應當長久向前。
所以這是一層不能捅破的窗戶紙,人們必須認為遠航者自始至終都是光明、高尚的救世主,才能在上百年的孤獨漂泊中一直抱有前進的信念。
「那要讓蘇汀知道嗎?」凌一問。
「不要了,她會找到一個自己最能接受的理由去相信。」林斯道。
凌一點了點頭。
林斯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對凌一道:「該走了。」
「嗯。」凌一道:「那你晚上要早回來呀。」
林斯揉了揉他的頭髮:「嗯。」
陳夫人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十分幹練簡潔,占據了一整面牆的光幕上仍然是林斯上次來這裡時見到的那個概率模擬模型。
「林。」陳夫人向林斯打招呼。
「下午好,夫人。」
簡單的寒暄過後,林斯在陳夫人的辦公桌坐下,而陳夫人迅速切入正題。
「我喊你過來,是因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聽一下你的意見。」她道。
林斯:「嗯。」
「這一個月以來,我非常想解凍一些社會學家或者經濟學家來幫助我做出一些決策,因為現在的情況非常複雜,」陳夫人十指交叉,剛在辦公桌上,沉吟了一下,接著道:「但是飛船上本來就沒有保存太多的這類專家,又有一部分隨著第四區死去了,所以他們是非常稀缺的資源,我並不想輕易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