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輻射污染——除了幾個城市有完善的保護措施外,其它地方都存在著或多或少,但是日復一日累積下來都能夠致命的輻射塵埃。
地球上的人口在短短几十年中從幾十億削減到了幾億。
林斯的語氣非常輕描淡寫,但是凌一知道,戰爭、死亡、離開城市,那些事情根本不可能像是他說的那樣雲淡風輕!
——他忽然覺得很難過,為什麼在林斯已經經歷過這些所有殘忍的事情之後,才來到了他的身邊。
「林斯。」他輕輕喊道。
林斯:「嗯?」
「我什麼時候才會更好一些呢?」他看著遙遠的星星:「我要長到多大才能保護你呢?」
林斯:「你現在沒有在保護我嗎?」
「不是……」凌一組織著自己的語言,「就是那種……你難過的時候,我可以在你身邊,然後和你分擔一些東西,或者可以讓你好起來。」
他想了想,又認真抱怨道:「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不知道該去哪裡學,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你,因為我沒有見過那些東西,記也記不起來,你又不讓我知道那些不好的事情。」
「因為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好好長大,而我保護你,」林斯的聲音帶了一絲溫潤的柔和,「碧迪那時候說,在柏油馬路上是栽種不出百合花來的,所以我有很多東西都沒有教你,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的。」凌一道。
——他知道,無論做什麼,林斯總是對自己好的。
但是,但是——
「但你就不是這樣的。」他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林斯:「嗯?」
「你沒有被人保護著長大,而且經歷過很痛苦的事情,但是你還是那麼好,一點都沒有變壞。」
「嗯……」林斯應了一聲:「你是想說我就是那朵柏油馬路上的百合花嗎?」
「不是。」凌一搖頭。
比起林斯的過去,不論是他還沒長大的時候,還是後來的病毒事故,柏油馬路都太美好了,那哪裡是柏油馬路?明明是摻著血水的沼澤。
而且,林斯當然也不是什麼雪白的百合花。
「你是玫瑰啦……」凌一道。
林斯:「……為什麼?」
「我昨天剛讀了一本童話書,」凌一認真道,「那裡面的玫瑰很美,因為是用心臟的鮮血染紅的。」
「血液在化學上是不能給花瓣染色的。」林斯涼涼道。
凌一哼了一聲,抱住林斯的腰,腦袋埋在他胸前,準備睡了。
他做夢了。
他很少做夢。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