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工作組的樣本變異了,變成了強傳染性的基因病毒,工作人員立刻做了風險評估,我還沒有到的時候,實驗室周邊五公里全部封路戒嚴。」
「那時候所有人都對病毒的性狀不了解,採取了最嚴密的保護措施,但仍然沒有阻擋住病毒傳播。」林斯望向星空:「那時候鄰居問我該怎麼保護自己不被感染,我只能建議他去別的國家。」
「你沒有走嗎?」凌一問。
「全球最好的基因實驗裝置都在柏林實驗室,如果要對付基因病毒,也要用上它們,但是沒有人能再進去。兩天以後葉瑟琳成立威爾金斯實驗室,才有了像樣的研究裝置,我度過隔離期之後就去了那裡。」
凌一微微睜大了眼睛:「如果那天阿德萊德沒有生病,你是不是也會感染病毒了?」
「有可能。」林斯道,「但是我那時候並不是一個很勤奮的人……如果按照正常時間到實驗室,也會遇到戒嚴。」
凌一繼續問:「那實驗室里有人活下來嗎?」
「戒嚴之前已經在實驗室的人全部確認感染病毒。「林斯道。
基因科學最前沿的研究者,最前沿的設備和裝置,還有許多未發表的論文和即將完成的成果,都聚集在柏林實驗室。
然後——全部都沒了。
而要對付病毒,最需要的就是這些。
直到葉瑟琳成立威爾金斯實驗室,才勉強聚集了能夠開始研究病毒的力量。
凌一看著林斯,他沒有經歷過那些東西,但是能夠進行一些有限的想像——緊迫的研究,惶恐的氛圍,還有大面積的死亡。
他想到了林斯之前說的熱力學第二定律,問他:「死亡也是熵增嗎?」
林斯笑了一下:「熵增是微觀層面,死亡是宏觀。」
凌一扁了扁嘴。
林斯看到他的表情,補上了一句:「不嚴謹地說……也算是。」
「熵增定律是永遠不會改變的物理規律,所以不管是什麼,最後都會消失?」凌一問道,「那我們也會消失嗎?」
「我們當然都會物理死亡。」林斯道。
「我們的文明呢?」
林斯看向窗外:「你看那些星星。」
凌一乖乖道:「嗯。」
「每一顆你能看到的星星都是恆星,每一顆恆星外都圍繞著無數的星體。」
凌一看著漫天星辰組成的海洋,想像它們其實每一顆都是一顆巨大的恆星,然後周邊環繞著無數像自己所在的行星一樣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