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曲从未见过他如此慌张的模样,好像晚一秒就要被身后的梦魇吞噬一般,急于奔命。
夜里已经没有飞机,也没有火车,季北秦撇了骆曲和所有行李,仿佛车轻一点能开的快五码一样。
漆黑的宾利飞驰在被夜凝固的路面,两行灯柱仿佛要照到天边一样,裹夹着尘埃。
季北秦在路上尝试给江洛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但原先的号码已经停机,江洛已经没有再用。
不得已,他加踩油门,几乎一路都在亮红灯。
如果对方不让虞依依和江洛同去伦敦,那为什么虞依依会打这个电话,觉得自己送她,就可以呢?
他并不知道那边母女之间的对话,但季北秦隐隐的有一种预感,也许虞依依是按照对方话里的意思,在争取机会。
比如她母亲说的是
不许她坐江洛的车去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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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秦只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这不过是女人的小心眼和姿态,但他冒不起这个险。
他只能感谢上帝没让这个小岛生的太大,从南部开到北部,也只有短短的四个半小时,他赶在早上8点半到了江洛家附近的公路边,并且看到了江洛的车。
那一瞬间,季北秦感觉整个身体的神经都像是松了一个度。
江洛穿一件蓝色的小海豚T恤,正拖着行李箱从家里出来,他按开后备箱,放好东西才坐进了驾驶座。
季北秦突然发现,他居然比拿了SLK接受采访还要开心的多。
一秒钟锁车下车,下一秒季北秦就趁着江洛还没落锁,开了副驾驶的门。
洛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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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从前一般的语气,江洛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有片刻的失神,然后才回归冷淡和陌生。
季总,我要出门。
疏远的称谓和平淡的语气如同这大半年来的种种,无不让季北秦觉得心里绞着疼。但今天他顾不得太多,就算江洛恨他,也要把这人从车里扒出来。
眼看江洛要转钥匙,季北秦干脆一跨腿坐进车里,然后带上了副驾驶的门。
洛洛,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这趟去伦敦不安全,交给我安排。你先下车,其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些话听在江洛耳朵里,不过是季北秦惯用的说辞,他已经欺骗他不止一次。
江洛不看他:你再不下去我报警了。
季北秦嘴角一抽,也许是江洛许久没对他说过这么多字,他竟然有一点惊悦,几乎都忘了脸面:报,报了我就告诉他们,你是我老婆,我们正在吵架,你不要我了。
......
江洛扭头,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北秦,他不知道这大半年过去,季北秦居然连自尊心都不要了,连这种流氓杜能耍起来。
你下去!
江洛按了一声喇叭,车滴的一叫,季北秦非但没动反而凑过去把江洛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捉了回来,硬圈在怀里:宝贝,洛洛,你想打想骂都行,但今天必须下车,听我的
话音将落,车里就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江洛一点没客气,季北秦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打,滞在原地,眸子死死的盯着江洛抽回去的手。
季总,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自重!
车内空间不大,人的一丝一毫反应都被无限的放大,江洛的胸口剧烈的喘息,碰触过季北秦的手还火辣辣的发疼。
季北秦看着他,却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因为心里的难过已经蔓延了所有知觉。
良久,车里才响起一道声音。
是我不好。
两个人分开,江洛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给他,导致这些话哽在心里,到今天,他才找到机会说出来。
是我骗了你,当初跟你一起发生车祸的不是我。
季北秦声音暗哑,江洛撇过了头,看向窗外,连余光也不想施舍。
我看不得你把别人放在心上。
季北秦目光恨恨,这几年他几乎骗着骗着连自己都忘了,好像当初跟江洛一起在那条高速上的就是自己,再没有别人。
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
江洛的指节攥的发白,喉咙发紧:但你一直在骗我。
是。
季北秦说:我这个人就是贪心,得了你那么多好,舍不得放开。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到底剩下什么,能让江洛一直跟着。
脸和身材都不能作数,以江洛的姿色,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是手到擒来。季北秦抱着算盘数来数去,也就只有这件事,还有季家。
就好像一堵城墙,只有这两块砖,抽走哪一块都不行,都要塌。
他也曾经告诉自己,感情并不是筹码能算清楚的事,但他控住不了自己,因为这几十年,他都活着这样的计算中。
比如他剩下什么,能稳稳当当的坐在SLK的办公室里;又或者母亲去世之后,他还剩下什么,能证明他的身份。
但我在乎的不是这些!
江洛并不想失态,但这些原本在分手时就应该倒出的话实在是压的太久。
有时候委屈就像一口井,不提的时候平静无波澜,一旦放一只桶,便一下要满上来。
江洛感觉眼眶越来越酸,语气烦躁起来:季北秦!你下车!
不下。
季北秦一只手拦在方向盘上,面色平静。他的态度很坚决,就算江洛要卸了他的胳膊,他也不能让江洛冒这种危险。
没过几十秒,腕表旁的麦色皮肤上就多出两道深紫发红的牙印,但身旁的人甚至没有喊一声疼。
你流氓!
江洛气极,拳头胡乱朝身侧飞过去,季北秦不敢还手,只能任凭他一边打一边踹,开了车门要把自己往外踢。
滚下去!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季北秦,我恨死你了。
江洛使了十足的力道,毕竟是男人,季北秦哪哪都叫他踹的发疼,但位置却没挪开半分,等江洛气力使的差不多有些发虚,立刻反身把人拉进自己怀里:洛洛,你听我说...
滚!别碰我!
江洛整张脸发红,之前控制不住的情绪像山洪暴发一般倾泻出来,季北秦的衬衫早就叫他弄的挂了彩,现在直接一口咬上去,恨不能让人皮开肉绽。
嘶!
季北秦疼的直咧嘴,但手上一点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几分,好像抱着稀世珍宝,松松手就要丢了似的。
洛洛。
暗蓝色的衬衫上冒出点点红痕,季北秦还是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江洛泄气一般松了口,整张脸埋在半湿的衬衫里。
季北秦能感觉到,江洛轻轻的抽泣。
他是很少这样任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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