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还我什么人情了?说明白点。”
“帮你放了一下午风,按照你的意愿,没让任何人察觉到你在那边。”
郑晴寒在短暂的迷茫过后,忽然猛地一怔。
她知道谈时墨说的是哪件事了。
那是在她爸爸过世之后,她爷爷郑永昌还没宣布要遵循爱子遗愿,扶她做郑家皇太女的时候。父亲意外辞世,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天天嚷着要寻死觅活。十五岁的她焦头烂额地面对着命运的磨难,尖锐地和全世界的恶意做着激烈斗争。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受到世态炎凉,半个月前还围着她打转的男男女女,现在纷纷对她唯恐避之不及。有些沉不住气的甚至这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她百般奚落,仿佛看到她落魄的样子,自己就能达到人生巅峰。
强势如郑晴寒岂会让他们如愿。就算没有家里护着,她也是那个牙尖嘴利,万事不肯服输的人,来找她麻烦的无论是单挑还是组团,都被她针锋相对地连削带打回去,半点亏都不肯吃,大多数关于她刻薄无情的流言都是那个时候传出来的。
诋毁她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欺负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不对,只会觉得被她下了面子难看,于是愈发变本加厉地针对她,不甘心在已经没了靠山的她这里还找不到优越感。
她从未服软过,一直在战斗,赢下了每一场胜利,但她也是会累的。
太累了,所以在又被围堵住刁难之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把人吓走,自己拖着被“不小心”泼了一身酒的衣服站在原地,越想越气得难忍,愤怒到极致,冷风吹过遍体生寒,像是最后一颗稻草也被压垮一般,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放声大哭过。
也只哭过那么一次。那一次后,她还是那个刺猬一样尖锐锋利的郑晴寒,而郑永昌在不久之后就宣布了要培养她的消息,那些之前对她落井下石的人后悔不迭,假装无事发生过般又回到她身边来,若无其事地重新围着她打转。
她不是会以德报怨的人,那之后身边一直朋友寥寥,从不被鲜花簇拥时的交情打动,将人际交往完全当商场交锋看,没有真心,只剩委以虚蛇。
康云珊也是在这个时候,成为她为数不多的朋友的。那天她一个人痛痛快快地哭了很久,最后整理好情绪回去的时候,尽管极力掩饰,眼睛依然能看出来红肿。她戴了副墨镜回去,在其他人异样的眼神里,忽而被康云珊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你也喜欢这个牌子的墨镜啊?”她有点不自然地笑着,演技很差地没话找话,“我也喜欢,你戴着好好看哦。”
非常拙劣的解围,实际上也没起到太好的效果。但郑晴寒很感激她,一直领她这份情,觉得虽然这个世界很糟糕,但到底还是有康云珊这样的好人,在她苦捱难关时向她伸出过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