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讓宗昊天知道自己趴在窗邊偷窺的陰暗行徑,只能從頭開始解釋:「就是,我不是住在馬場宿舍嘛,房間窗戶剛好正對著馬場,剛才我路過窗邊,剛巧看到你在騎馬跳欄,這太危險了,你肋骨還沒養好,不能做這種顛簸幅度大的劇烈動作。」
囉里八嗦解釋完,電話那頭卻遲遲沒有回應,阿晟看到宗昊天又讓馬動了起來,但不再是剛才的小跑和跳欄,而是慢速步行。
「餵?能聽到我說話嗎?」阿晟對著電話問。
「嗯,能聽到。」宗昊天終於開了口,「這樣可以了嗎?」
「什麼?」阿晟一時沒聽懂。
「你不是能看到我麼。現在這樣騎,沒問題了吧?」宗昊天說。
夜色中,他略帶磁性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撩人,明明是在說騎馬的事,可阿晟卻不自覺地想入非非,腦海里浮現之前的某個夜晚……
「嗯,嗯,這樣還好。」阿晟胡亂回應著,轉身去冰箱找水喝。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但阿晟不想掛電話,他想應該禮貌地等宗先生先掛。然而,宗昊天似乎也沒有要掛電話的意思,他騎在馬上緩緩踱步,聲音再次從電話中傳來:「住在這邊怎麼樣?習慣嗎?」
阿晟口乾舌燥,拘謹地回答了一聲「挺好的,謝謝宗先生關心」,坐下來用膝蓋夾住礦泉水瓶,一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擰開瓶蓋,咕嘟咕嘟給自己連灌好幾口冰水喝。
「怎麼這麼見外。」宗昊天說。
阿晟不知該如何解釋。
還好宗昊天沒再追問,主動轉移了話題:「魚快要上鉤了,再等幾天,就需要你以嶄新的身份露面了。」
他說的應該是對付韓晚洲的事,但阿晟總覺得這個「魚快要上鉤」指的是自己。
何止上鉤啊,他宗少爺壓根沒朝自己拋竿,自己就已經快要吊死在一隻不存在的魚鉤上了。
阿晟強迫自己停止胡思亂想,專注正經事:「需要我做什麼?」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宗昊天說。
阿晟:「嗯,好。」
電話兩頭又沉默了幾秒鐘,宗昊天突然問:「阿晟,無論我需要你做什麼,你都會做嗎?」
阿晟望著窗外的身影重重點頭:「嗯,會的。」
宗昊天沒有再說話,只是調轉了馬頭回過身來,面朝阿晟的方向,望向遠處的那扇亮著燈光的窗。
阿晟下意識想躲,可又不捨得躲開,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朝著那個遙遠的身影輕輕揮了揮手,不知他能不能看到自己。
「我回去了,晚安。」宗昊天說。
「晚安。」阿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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