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仕堅倒是還淡定,用餘光瞟了站在一邊的荷官一眼,一開口還是那副父親對兒子的口吻:「阿晟,做生意最忌諱半路反悔,言而無信。」
阿晟抬起頭與坐在牌桌另一端的葛仕堅直勾勾地對視,以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問:「言而無信,是大忌?」
葛仕堅老神在在地笑笑:「那當然,做生意可不是過家家。而且這次出來,無論你是否反悔,這筆生意都是會有人做的,區別在於,是我金龍堂獨家和他做,還是你容曜也想分一杯羹?」
阿晟不急不徐地用餘光掃了宗宏滿一眼,又對著葛仕堅反問道:「容曜能分到一杯羹嗎?我怎麼聽說,韓晚洲不是想和我做生意,而是想要了我的命?」
此話一出,笑容從葛仕堅臉上消失,他順著阿晟的目光看向宗宏滿,裝出一副不屑的神色慍聲道:「哼,這種鬼話你也信?誰說的?是有人不想看到你我父子相認,故意挑撥吧!」
阿晟又看了宗宏滿一眼:「四叔?」
宗宏滿急了:「我可沒說過這種話!阿晟先生,你聽誰說的?」
阿晟搖頭:「沒關係,不重要,反正不會影響我要做的事。」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個掃堂腿將站在一旁的荷官踢倒在地,又眼疾手快地撲上去將對方腰間剛摸到的槍奪走,用槍柄一記猛擊將人打昏過去。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賭桌上的兩名大佬甚至來不及反應。
換了這具身體後的首次實戰,阿晟對自己的表現還算滿意,可還沒來得及繼續耍威風,賭場大門突然被推開,十幾個穿黑西裝的人闖了進來,槍口齊齊對準賭桌方向,定睛一看,都是阿晟此行帶上船的人。
為首的人沒有拿槍,雙手插兜站定人前,看上去囂張得有點過分,宗宏滿和葛仕堅都認得他,那是宗昊天生前的保鏢頭子阿偉。
「阿晟,過來。」阿偉冷著臉發話,語氣毫不恭敬。
葛仕堅還沒看明白,但宗宏滿卻從這熟悉的聲音里聽出了端倪,頓時驚出一頭冷汗,意識到今日恐怕在劫難逃。
阿晟沒說話,只是收起剛奪到手的槍,又快速搜了遍荷官的身,摸出一把匕首來,然後才起身大步走向門口,站在阿偉身側。
「受傷沒?」阿偉語氣不善地問,這張撲克臉仔細看有點說不上來的詭異。
阿晟搖頭:「沒有。」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葛仕堅也意識到不對勁,揚聲質問。
阿偉冷笑一聲,抬起左手,從下頜線處撕下貼在臉上的一層假皮,露出另一張在場所有人都不陌生的臉。
葛仕堅倒吸一口冷氣。是宗昊天,他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