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朝廷減免了田賦,這部分糧食,他準備用來做儲備糧以防意外,若還有多餘的則拿來發給災民。但現在因為魯公公傳達的旨意,他們得將糧食運去江南。
陳雲州點頭道:「沒錯。口說無憑,既然朝廷沒正式下旨,我就裝作不知道,這糧不用送了。」
陶建華和鄭深對視一眼,最後由鄭深低聲開口道:「大人,您這是公然違抗……恐怕以後會影響到大人的仕途,大人三思!」
陳雲州冷笑:「不用想了,我意已決。若是上面怪罪,由我一力承擔!江南百姓受災確實很慘,可橋州百姓就不可憐嗎?江南百姓的命是命,橋州慶川百姓的命也是命。我們先前交的八成田賦,還有其餘各州縣都上繳了不少糧食,這些田賦去了哪兒?這麼多糧食不能勻一些賑災嗎?我們收留了近二十萬的災民,要求留兩成田賦賑災,這要求並不過分!」
可能在朝廷的眼中,江南富庶之地,自是比他們慶川這種鄉旮旯重要得多,所以慶川橋州的百姓是可以犧牲的。
但陳雲州是地方父母官,他就得為自己治下的這方百姓負責。
陶建華和鄭深見陳雲州堅持,想勸又不知從何勸起。
許久,鄭深嘆氣道:「大人所言也有道理。若是橋州生亂,我們慶川首當其衝。真出了亂子,朝廷現在也未必顧得上我們,大人的顧慮也未必沒有道理。而且此事也不是完全沒有操作的空間。」
「朝廷並未下旨,也未曾明確出示公文,讓咱們上繳那兩成田賦,此事只要瞞著下面的官員,同時不要讓魯公公知道即可。若是回頭朝廷問罪,咱們就推說不知道。屆時,糧食已經發給了橋州百姓,木已成舟,此事也只能如此了。」
陶建華有些猶豫:「可是,若朝廷追責怎麼辦?」
「不知者無罪,況且這些糧食又沒進你我的口袋,咱們問心無愧。大不了,龍顏震怒,擼了我這個慶川知府。」陳雲州滿不在乎地說。
陶建華搖頭低語:「瘋了,真是瘋了!」
更瘋的是,他竟覺得這麼做也不錯,不然真是太憋屈了。
「陶大人莫擔心,真出了事我頂著。」陳雲州寬慰他。
陶建華苦笑著說:「大人也是為了兩地百姓,下官跟著大人拼了。大不了,回頭跟著大人做買賣,大人可要帶著我。」
陳雲州哈哈大笑:「當然,一言為定,真出了事,咱們三一起去做富家翁,我保你們家財萬貫。」
話是這樣說,但這是最壞的結果。
鄭深正色道:「既如此,那接下來由我陪魯公公,兩位大人儘快落實修路之事,將糧食運到橋州,以免夜長夢多,再生事端。」
陳雲州和陶建華都無異議,當即行動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