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清榮這下肯定了,陳雲州應該沒背叛朝廷,跟葛家軍沆瀣一氣。
只是這些人口中的陳雲州跟他曾經所見過的那個狀元郎相去甚遠。
四年前,他雖跟陳狀元沒多少交際,但同一屆的考生,多少遠遠打過照面,也聽說過對方的很多事跡。他記得那狀元郎就是個書呆子,才華是有的,但性子執拗,說話直爽,身上還有股迂腐勁兒。
跟現在這位在慶川、興遠都混得風生水起,聲名在外的陳雲州完全不同。
難道遭遇一場挫折就能讓人發生如此大的改變嗎?
等他們的隊伍走到沖州、定州、興遠三州交界的地方時,遇到的百姓更多了。不少拖家帶口,攜帶著所有家當,明顯是去投奔興遠的。
這其中很多是定州出逃的百姓,皆是受那紙告示所惑。
及至進入興遠,他們就看到了傳說中那一隊為過來商旅「保駕護航」的軍隊。
對方見到他們這一百多人的隊伍,立即下來先盤查了他們的身份,確定不是土匪流寇才放行,然後還根據這些流民的情況,指引他們去哪個地方比較好。
一家幾口都是青壯年,身體好的,他就讓人去儀州。要是身體不大好的,就安排去附近幾個縣。
錢清榮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這一趟興遠之行,還真是讓他長了不少見識。
他藉口自己想去興遠城定居,繼續跟著商隊南下。
三日後,錢清榮進入了興遠城。
興遠城牆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似乎在訴說著那場戰事的艱辛。這一路上,他已經了解清楚了興遠這一仗的全部經過。
陳雲州的人馬能拿下興遠真的很不容易。
進入城中,城裡井然有序,街道上人、流如織,百姓們臉上都洋溢著歡快的笑容,他們的眼中綻放著一種名叫「希望」的光。
興遠城的百姓的安全感比之沖州都更強,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剛經歷過戰亂的城池。
粗粗轉了一圈,錢清榮帶著阿元去了知府衙門,拿出敕牒和告身,亮明了身份。
衙役見新大老爺來了,連忙去通知林欽懷。
林欽懷急忙從軍營中趕了回來,見新的知府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頓時鬆了口氣,跟這種年輕的官員打交道總比來個陰險狡詐的老狐狸好。
他笑著上前拱手道:「下官見過錢大人。」
「林將軍免禮,陳大人已經為你們請功了,只是朝廷最近太忙,過陣子,將軍的正式任命應該就下來了。」錢清榮笑呵呵地說。
確認陳雲州並沒有勾結葛家軍後,等他上書了朝廷,朝廷肯定會對這些人嘉獎的。
林欽懷壓根兒不在意朝廷這點嘉獎,笑著說:「謝皇上隆恩。錢大人舟車勞頓,辛苦了吧,下官帶您進去看看院子,晚上給您接風洗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