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相信錢大人的真心。王朝腐敗無能,世道不公,我輩就剷平了這不公。只是,事情傳回去怕是對令尊不利。」陳雲州嘆道。
錢清榮冷笑:「大人不必擔心,那女人不會讓我父親有事的。至於我父親那邊,大人也盡可放心,他對我母親的死一直耿耿於懷,我之所以主動請纓來慶川也是我父親的授意。現在想來,還是父親有遠見,他只怕早看出了大人非池中之物。」
陳雲州懂了,錢清榮的父親,那位博遠侯也早就對朝廷大失所望,早早就有了二心。
這只能說是皇家的福報。
無論是大臣還是底下的這些百姓,都不過是他們手中的玩物罷了,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一念讓其生,一念置其死,生殺予奪。
這樣的暴戾不仁,遲早會遭到反噬。
「我明白了,不過錢大人晚些暴露更好。這樣吧,等魯公公寫好了奏摺,你悄悄讓他幫忙捎帶一封信回京,就說發現我的狼子野心,但興遠這邊很多都是我的人,你不敢異動,只能暗中向朝廷匯報。然後再說幾件不太重要的事給朝廷,比如慶川軍現在大致有多少之類的。」
錢清榮聽懂了,這是讓他做雙面細作,用一些不太重要的情報去取信於朝廷,關鍵的時候他們父子再裡應外合,反水。
這確實比他現在就跳出來效忠陳雲州更有用。
「屬下聽大人的,這就去寫信,一會兒還請大人替屬下看看合不合適。」
陳雲州輕笑著搖頭說:「錢大人,這事還不宜放在明面上,咱們平日怎麼相處,現在還是如此,至於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用給我看,你想辦法悄悄塞給魯公公吧。」
錢清榮拱手道:「是,大人。」
心裡卻想,還是他父親眼光好。這位陳大人,無論是心胸還是做事的手段,都遠不是龍椅上那位所能及的,也只能從明主,方能成就一番大業。
嘉衡帝左等右等,沒等回來陳雲州和魯公公,反倒是等來了吳州淪陷的消息。
嘉衡帝暴跳如雷,氣得將御書房裡的東西都砸了:「混帳東西,亂臣賊子當誅,一群廢物……咳咳咳……」
王安本來像鵪鶉一樣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嘉衡帝發泄心裡的怒火,但聽到嘉衡帝劇烈的咳嗽他不能裝死了。
他連忙避開地上的碎瓷片,上前輕撫著嘉衡帝的後背,焦急地勸道:「皇上,您消消氣,太醫說了您不能動氣,這事還是召諸位大人進宮商議吧。」
嘉衡帝喘著粗氣,接過宮女遞來的水喝了一口,稍微緩了緩。
王安趕緊將他扶到隔壁的偏殿休息,又給御書房內的宮女太監們使了一記眼色,示意他們趕緊將御書房收拾出來,今天做事小心些,別觸怒了皇帝,不然誰都救不了。
嘉衡帝到偏殿躺下,吃了一顆太醫院特製的保命丸,緩了好一會兒,發青的臉色才漸漸轉白。
他有氣無力地抬起手,吩咐王安:「召,召幾個尚書進宮議事,戈簫那,讓人去抬他進宮。」
沒錯,戈尚書又「生病」了,連續好幾天沒入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