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整條街道都空寂了下來,偌大的街上,一個人都沒有,跟座死城差不多。
陳雲州讓柯九去盯著魯公公,自己騎馬落到後面,跟柳明坤的馬車並行:「把帘子掀起來。」
兩個士兵連忙將柳明坤所坐馬車的帘子全部掀了起來。
柳明坤坐在馬車中,緊抿著唇,看著往日熱熱鬧鬧的大街突然一下子變得死寂。
馬車拐過兩道彎,路過一家包子鋪,包子鋪的蒸籠還放在外面,熱氣騰騰的,裡面一個個大包子白白胖胖,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可卻沒有人。
再往前是他熟悉的書肆,往日裡總算是墨香悠長,今日卻大門緊閉。
沒走多遠,一輛賣糖油果子的手推車橫七豎八地倒在路邊,無人過問,可想而知當時主人逃跑得有多倉促。
柳明坤的眼神暗淡下來,自責、慚愧湧上心頭,他垂下了頭,神情萎頓。
陳雲州一看就知道這小子被家裡保護得很好,想什麼都寫臉上,難怪當初會被綁走呢。
對這種青澀的小青年,不能用對付老狐狸的那一招,真誠才是必殺技。
陳雲州嘆道:「柳公子,你也看到了,仁州如今人心已亂,城門大敞開,別說是數萬亂軍了,隨便幾千人都能拿下這座城池。而這一切皆是拜康旻和你父親所為,身為地方父母官,亂軍都沒打來,他們先棄全城百姓於不顧,只顧著自己逃命,枉讀聖賢書,可恥可恨。」
一席話說得柳明坤面色赤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陳雲州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道:「如今我們路過仁州,看仁州之亂象,不能不管。柳公子,你可願幫我?」
柳明坤正被自責啃噬著內心,一聽這話,忙不迭地說:「當然願意,陳大人,您儘管說,小人都聽您的。」
陳雲州滿意點頭:「仁州城裡應該不少人認識你,尤其是府衙的人。也不知府衙現在還有沒有人,一會兒咱們就要到了,若是產生什麼誤會,傷了自己人就不好了。這樣,你去前面,先跟知府衙門的人溝通一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柳明坤連忙點頭:「是,小的這就去,小的會騎馬。」
陳雲州示意馬車停下,命人帶他去前面,自己則不緊不慢地跟上。
行至魯公公的馬車前時,魯公公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兒,探出一個頭問:「陳大人,怎麼回事,這仁州城裡一個人都沒有?」
陳雲州悠悠嘆了口氣說:「怕葛家軍打來,逃走了一些,還有一些躲了起來。」
「那……咱們要不也別歇了,趕緊走吧。」魯公公登時改變了主意。
陳雲州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下午了,咱們的食物都吃光了,必須得在城中補給一部分食物,先弄些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