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坤急了,他以前大部分時候都是打順風局,以多壓少的,這次形勢逆轉,而且都是朝廷比較精銳的軍隊,他也不敢托大。
葛鎮江的心情比他還糟糕。
「如今只有兩個法子,死守祿州,或者投降。」
前者他心裡沒把握,投降他不甘心,也信不過朝廷。
韓子坤也不情願:「大將軍,讓我投降狗朝廷,我寧願戰死。您別忘了,咱們的家人,親朋好友,都是被那些狗官給害死的,而且現在投降過去,西北軍肯定會讓咱們做前鋒去攻打慶川軍。」
「慶川有多難打您是知道的。到時候咱們的人要是都死了,咱們沒了利用價值,朝廷還不知道會怎麼對我們呢。」
「你當我願意。」葛鎮江面色灰白,頭髮也白了不少,他揉了揉眉心,看向袁樺道,「軍師可有何高見?」
袁樺想了想道:「大將軍,四萬人對上八萬,人雖然少了點,但咱們是守城的一方,也未必就會輸給朝廷的大軍。慶川軍屢次以少勝多,都是守城的時候,我建議韓大帥固守城門不出,想必短期內他們也拿祿州沒辦法,咱們再從長計議就是。」
葛鎮江點頭:「對,咱們未必會輸。子坤,你速速回祿州,一定要守住祿州,我這邊會找機會安排人去偷襲西北軍,為你創造機會的。我相信,咱們兄弟同心,一定可以守住祿州。」
韓子坤立馬站了起來:「是,大哥,我這就回祿州。」
他快馬加鞭,連夜趕回了祿州。
但戰事並沒有那麼樂觀。
五月二十九,西北軍和禁軍從西、北兩個方向對祿州發起了衝擊,這一仗打了足足一天,死傷無數,甚至有一處城牆被西北軍攻破,若非突然下了場大暴雨,擋住了視線,西北軍和禁軍不得不退兵,可能祿州就不保了。
戰後,傷亡人數很快統計了上來。
這一仗,葛家軍死了八千多人,還有六千多人受傷,一下子就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戰鬥力。
這對韓子坤,對葛家軍而言都是個沉重的打擊。
韓子坤臉色鐵青,一面快速寫了封信給葛鎮江,請他派兵支援,另一面也學陳雲州。他記得慶川軍人數本來也不多,每次打仗,陳雲州都會從城中徵召不少新兵。
現在他的兵力損失慘重,也只能在城裡臨時緊急徵召一部分青壯年補充兵力了。
於是地上的血還沒幹涸,葛家軍已經拿著府衙的名冊,挨家挨戶的強征青壯年了。
凡是家裡有十五歲到五十歲的男丁,必須得出一個人參軍。這是第一輪徵兵,若是戰況持續不佳,那還會有第二輪第三輪的徵兵。
這一天,祿州城中到處都是悲泣聲,家家戶戶緊閉著房門,唯恐自己的房門會被葛家軍敲響。
偌大的城池中,仿佛死了一般,除了葛家軍,看不到一個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