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他收回目光,捏著紙條退回了營帳中,坐在床邊低垂著頭想了一會兒,叫來外面的親衛:「老七,去查查,今天我換洗的衣服是誰送過來的,都有哪些人經手,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老七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老七回來復命:「回鄭副將,您的衣服是由下面的雜役洗和晾乾、摺疊送來,中間總共有四個人經手。但在洗衣房的時候,不排除會有其他雜役或兵員接觸到您的衣物。」
將領的衣服有專門的人清洗,普通士兵大多只能自己洗。
洗衣房又不是什麼軍中重地,人人都能進出,這實在是有點不好排查。
鄭冀微微頷首,問道:「可查了這四個人?」
老七點頭:「查了,都是在西北徵召的雜役,目前沒發現可疑的地方。副將,可是這幾個人的身份有問題?那小的將他們抓起來拷問一番!」
鄭冀抬手制止了他:「不必。暗中派人盯著洗衣房和我的營帳,若發現可疑人員,速來報告,不得打草驚蛇。」
「是。」老七拱手退了出去。
鄭冀復又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紙條出神。
二十多年前,林欽懷是先鋒營的都指揮使,他是其麾下的一名都頭。但二十一年前,林欽懷莫名失蹤,有人說他做了逃兵,還有人說他是去找高昌人拼命,為老將軍報仇了。
眾說紛紜也沒個結果。
後來一直沒再見他出現,大家都默認他可能在外面出了事,死在某個荒僻之地。
沒想到二十多年過去了,竟還會在南方遇到他。
他跟慶川軍有什麼關係?
鄭冀思緒複雜,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按照原計劃帶兵去了白虎嶺。
毫不意外,今日他們照舊沒遇到慶川軍。
鄭冀下令:「在這裡挖一條溝渠,設下陷阱。此外將圓木收集起來,在陷阱後方設一道木牆。」
這樣臨時搭建的木牆肯定是攔不住慶川軍的,但只要能攔住慶川軍的火器就行了。
除了放哨的士兵,其他將士都忙活了起來。
鄭冀巡視了一周,沒發現什麼異樣,也沒看到林欽懷,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莫非林欽懷有事耽擱了?
等到中午,日頭正烈,將士們在樹蔭下休息喝水時,一個挑著擔子的老農過來。有士兵正想去驅逐,卻見那老農看向了鄭冀:「這位將軍,老頭子這綠豆湯解暑得很,您要不要嘗嘗?」
荒山野嶺,他們這麼多將士駐紮在這,尋常老農看到也要繞道走,哪會像這人這麼大膽。
鄭冀想到了什麼,制止了士兵,走過去道:「給我來一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