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習慣了西北乾冷氣候的士兵們極其不適應。
到南方大半年,他們中不少人身上開始長疹子、疙瘩, 奇癢難耐。
士兵們的日子不好過,賈長明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看著外面下個不停的雨就煩躁:「大冬天的下雨,好幾天了, 這破雨到底要下到什麼時候?」
他寧可下雪都不希望下雨。下雨更為潮濕, 外面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大軍只能窩在狹窄的營帳中發霉。
想到西北軍的另外一支跟楚家軍匯合, 已經奪回了兩州, 他卻還遲遲拿不下祿州, 賈長明就煩躁。明明九月末, 祿州城中就開始缺糧了,但韓子坤、葛淮安硬是又挺了兩個月。
敵人的頑強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麼下去,他擔憂過年恐怕都拿不下祿州,到時候哪怕是戈簫極力幫他說話,皇帝恐怕也不會留他了。
就在賈長明焦躁不已時,忽然一名營指揮使急匆匆地進來:「將軍,斥候在東南邊發現了葛家軍的蹤跡!」
賈長明眉心一皺,急速下令:「全軍戒備,提防敵人偷襲!」
這種天氣對他們西北軍來說糟糕透頂了,但對葛家軍的影響要小得多。
但等了一會兒,賈長明沒等來葛家軍的偷襲,卻等來了另一個讓他吃驚的消息:「他們遠遠繞過我們的大營,繼續南下了?多少人?」
最先發現的那名營指揮使說道:「回將軍,隊伍很長,估計有上萬人。」
「這麼多?」賈長明背著手在營帳中踱了幾步,回過頭對營指揮使說,「你安排斥候去祿州城看看。」
打了這麼久,敵人還剩多少兵力,賈長明也有個粗略的估計。一下子走這麼多人,只怕祿州城沒多少守兵了。
韓子坤這是要做什麼?莫非終於打算放棄祿州了?
半個多時辰後,賈長明的這個猜測應驗了,斥候發現,祿州城內已經人去樓空,成了一座空城。
雖然沒能徹底消滅韓子坤部,但賈長明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大大地鬆了口氣。總算是結束,這一仗拖得實在是太久了,久到他都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賈長明大喜,一改先前的鬱悶,大手一揮,下令:「傳令下去,先鋒營先進駐祿州,清掃葛家軍餘孽,其餘將士準備拔營,今日我們就可進祿州,住進房子裡,再也不睡在野外了。」
這消息一出,營地上下一片歡呼。
住進房子裡,應該不會像在野外這麼陰冷了吧。
但等到下午,他們冒著綿綿細雨,帶著輜重補給進城後才發現,事情遠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樂觀。
整個祿州城幾乎成了一片廢土,街上不少房屋被拆了,房梁、木頭、家具都被當成了柴火燒,像是一塊塊傷疤披在祿州城上。
而大街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成堆的雜物,坍塌的牆壁,甚至時不時地還能看到一根根白森森的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