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意思是不管陳雲州他們來不來,田州都會失守,他會將這個仇記在朝廷身上。藉此以表明跟陳雲州沒嫌隙和仇怨,希望陳雲州能放他出城。
陳雲州覺得龔鑫還真是個人才。
瞧瞧都稱帝,建了皇宮,當了萬萬人之上的皇帝,也沒膨脹,該放下身段的時候毫不猶豫。
但他越是這樣,陳雲州越不可能放他走。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今日既將龔鑫得罪,必定要將他的勢力全部剿滅,放他出去,哪天他又捲土重來,自己怎麼安心北上?
「龔鑫,你束手就擒,我可向你保證,只要你家族中、麾下的官員沒有作奸犯科,皆會留他們一命,並會將他們分散安置到各地,作為庶民,平靜地繼續生活。」
由奢入儉難,享受過了高高在上的感覺,享受過了隨時能將他人命運掌握在手中的滋味,龔鑫怎麼甘願再度淪為平庸,被打回原型。
他望著白茫茫的霧氣,試圖通過聲音尋找到陳雲州的位置:「陳大人,你我沒仇吧?做人留一線,他日好相見,現在楚弢大軍說不定已經占據了東北兩側城門,進入城內,你再跟我在這裡耗,最後只會便宜楚弢,我想陳大人也不願為他人做嫁衣裳吧。」
這人倒是會說。
陳雲州輕笑道:「是嗎?此事我自有對策,龔鑫,你是想向南去海州吧?可惜,前不久,我們慶川的將士已經占據了青州,並一路向北,拿下了余州,這會兒海州應該也已進駐慶川軍了。龔鑫,你又何必再做困獸之鬥呢?」
聽到後路被斷,龔鑫臉色大變,仇視地盯著陳雲州的方向,忽地一揮手。
他身後數名將士齊刷刷地抬起了手中的弓箭,對準白霧中出聲的方向,齊刷刷地拉動了弓。
弓箭聲破空而出,嗖地沒入白茫茫的霧氣中。
龔鑫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他之所以跟陳雲州說這麼多,可不單單是為了求情尋出路,更重要的是為了確定陳雲州的位置。
奪城之恨,哪那麼容易消解。
不過沒關係,只要陳雲州一死,城門口的這番布置也必定會亂,到時候他再帶兵突圍。
而且陳雲州死了,慶川群龍無首,必定會亂上一陣子,說不定還會分崩離析,這也是他東山再起的機會。
但過了好幾息,慘叫聲,呼痛聲並沒有響起。
龔鑫臉上的笑容漸漸凝滯,就在這時,霧氣中又傳來了陳雲州平靜的嘆息聲。
「哎,看來龔鑫你不想要我給你的機會,我數到十,若你們還不肯束手就擒,就別怪我陳雲州心狠手辣了。一,二……」
他的聲音明明平靜又淡然,但在薄霧中確仿佛有極強的穿透力。
一聲又一聲,像是一把結實的錘子敲擊在人的心頭,讓人的心也不自覺地隨著這數字緊張起來。
與此同時,站在火炮後面的士兵們不約而同地點燃了火把,做好了開炮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