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然已經投奔了高昌人,但也不想跟著這群蠻夷回苦寒的西北過苦日子。
右賢王點了點頭,看向一直沒吭聲的朱宜年:「朱將軍,你怎麼看?」
陳天恩和賈長明見他特意詢問朱宜年的意見,立即意識到朱宜年在這位右賢王心目中的地位不低。
朱宜年抬起頭,正色道:「統帥,若打算長居京城,甚至往南繼續推進,那就得約束部下,不可再隨意搶劫殺人。京城有百萬之眾,近幾日我軍已立威,京城聞我軍色變,是該懷柔了,如此方可長久,否則各地商賈也不敢來京師,城雖大,也不過是一座沒有產出的死城、空城!」
京城的繁華離不開外地的商賈,離不開全天下的供養,一味的殺戮,高壓,只能讓百姓恐懼、逃離。沒有人,即便占據京城又怎樣?這不過是無水之源。
右賢王若有所思:「你說得很有道理,容本王考慮考慮。今日將大家召集起來,還有一事相商,探子發現,除了楚弢帶軍回京,駐紮在景門縣,慶川軍也跟著來了,目前駐紮在景門縣以南的池州。」
「楚弢派了人池州,應是打算遊說慶川軍一同對付我們。如果慶川軍、楚弢和王石原三方聯合,我們的壓力將會非常大。」
「統帥,末將請命,由末將帶一萬精銳前去池州,襲擊慶川軍!」朱宜年蹭地站了起來,語氣堅決。
陳天恩和賈長明都有些詫異,池州距京城有百來里,這距離可不近,現在雖沒下雪了,可地上的雪還沒融化,這時候遠途奔襲可不是什麼好差事,風險也極大。
這個朱宜年是瘋了不成?
不過下一刻他們就知道原因了。
右賢王抬手示意朱宜年坐下:「朱將軍莫急,這個仇咱們遲早得報,但不必急於這一時。慶川軍在池州有數萬人,你帶一萬人去偷襲,恐占不了什麼便宜。」
朱宜年抿了抿唇,很不甘:「統帥,州弟乃是因我才被貶。他性情純良耿直,才華橫溢,最後卻被陳雲州那廝給殺了,此仇不報,我朱宜年枉為人!」
他之所以背棄了良心,不惜背負千古罵名投奔高昌人,為的就是報仇,報雙親之仇,報全家被滅之仇,也要報好友被殺之仇。
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是州弟。
州弟若非為了他家,在朝堂上跟那昏君據理力爭,也不會被貶喪命。
本來州弟是幾十年來最年輕的狀元郎,前途無量,可就是因為他,一切都沒了。
若是不報這個仇,他死後如何能去地下見故人?
右賢王欣賞地看著朱宜年:「朱將軍重情重義,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實令人佩服。你放心,本王答應過會為你報仇,就一定會做到,此事不急,咱們先等等,將京城徹底拿下,再對付陳雲州亦不遲!」
朱宜年沉默片刻,悶悶地說:「末將謹遵上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