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宜年身披黑色鎧甲, 站在巍峨的城牆之上, 望著下方烏壓壓的慶川軍,心中毫無懼意, 只有滿腔的恨意和戰意。
他厲聲大喝:「陳雲州, 可敢與我一戰?」
聲響在空寂的天空中迴蕩, 隨著呼嘯的北風一起響徹四方。
天地安靜下來, 旗幟飛揚,數萬人的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沒得到回音, 朱宜年再度大喝:「陳雲州,聽聞你乃定北大將軍之後,定北大將軍陳家祖上戰功赫赫,無不是驍勇善戰之輩,今日朱某想請汝單獨一戰,勝,你入京,敗,留下慶川軍。爾可敢一戰?」
他這分明是挑釁。
他都將陳家祖宗都搬出來了,陳雲州要是不站出來與他一戰,那就是墜了陳家祖宗威名,也會大大打擊慶川軍的士氣,讓慶川軍被人嘲笑,看不起。
柯九擔憂地看著陳雲州,低聲說:「大人,這隻怕是他的詭計,您擔心,可萬萬不能上當,說不定城樓上有無數的弓箭手已將弓對準了您。」
這非常有可能,一旦陳雲州被殺,慶川軍群龍無首,將會以極快的速度潰敗,西城門之危立馬解除,甚至連後方的慶川軍都會徹底瓦解。
陳雲州輕輕一笑:「我明白。這人是誰,聽起說話的口音,應是中原人,可有人認識?」
柯九搖頭:「不認識。」
這也正常,他們慶川軍都是從南邊來的,對北地的官員、將領幾乎沒什麼了解。陳雲州琢磨著回頭可以派人去詢問詢問楚弢,楚弢說不定能認識此人。
他伸手說:「拿望遠鏡來。」
柯九連忙將望遠鏡遞了過去。
陳雲州拿著望遠鏡,透過薄薄的鏡片終於看清楚了城樓上那人的模樣,二三十歲的樣子,皮膚黝黑粗糙,但五官輪廓完全是中原人的模樣。
不過最令人心驚的他那雙眸子,陰沉、幽深,充滿了無盡的恨意和戰意。
他站著城牆之上,就宛如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利刃,氣勢比冬日的寒風都攝人。
「看起來倒是一個人物。」陳雲州放下瞭望遠鏡。
對於高昌大軍中出現漢人,陳雲州並不覺得奇怪。
西北常年征戰,有部分漢人被擄,也有部分漢人投靠了高昌人,還有些被占領區域的漢人生活在高昌人的統治之下,過個兩三代人,很多人都會被同化,哪怕身上還留著漢人的血,但思想上、心理認同上,都已經成為了高昌人。
這其實就跟現代人說的「黃皮白心」一樣,移民的二代、三代很多都會跟當地的文化融合,然後從思想上變成當地人。
不過大部分民族都有排他性。
一個漢人想要在高昌人中出頭,甚至統領一軍,難度會比高昌人大很多,因為高昌人中勇士肯定不會服他。這人能做到這點,還能得右賢王信任,單獨守一門,可見其本事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