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陳雲州苦摹陳狀元的字跡,這會兒派上了用場。
他將朱宜年曾寫給陳狀元的兩封信複寫了出來,簡單修改了一下,塞進信里,讓人送去給朱宜年。
朱宜年一眼就辨認出來,這是他曾經寫給陳狀元的兩封信,不,準確地說,內容是他寫的,但這兩封信應該是陳雲州弄出來的,信紙和墨跡都很新。
這個陳雲州,真夠噁心的,專門往他的心窩子戳。
他實在忍不了:「來人,傳令下去,明日四更,大軍隨我出城,埋伏在城外,打慶川軍一個措手不及。」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已經大致摸索出了慶川軍的行動軌跡。
慶川軍每天上午天亮後就會開拔到西城門,兩軍對陣,有時候會放幾炮,有時候會派小股兵力到城樓下試探,但實際上從來沒動真格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慶川軍就是在打醬油,出工不出力,等著撿便宜。
陳雲州耗得起,禁軍和楚弢拖不起。
王石原在城內的空間不斷被高昌人侵占,已經快退出東城門了,大燕大片土地都淪陷了,沒有後勤補給,他帶著現在的幾萬人南下,也很難從慶川軍手中搶到什麼地盤,還不如留在京城,京城有大量的糧食,財富。
而楚弢擔心嘉衡帝撐不下去,不得不硬著頭皮盡力攻城。
這兩方耗下去,損失慘重,最後只會便宜了陳雲州。而且慶川軍只有兩三萬人在西城門,其他的將士呢?說不定就等著給王石原或是楚弢致命一擊。
朱宜年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陳雲州這個仇敵繼續坐大。
臘月十八,大清早的,杜將軍就急急忙忙跑進了陳雲州的營帳中。
「大人,末將有要事稟告。」
陳雲州還在穿衣服,見他這麼急,只得說:「杜將軍,何事?」
杜將軍興奮地低聲說:「陳大人,那朱宜年果然忍不住了,斥候發現他大清早地帶兵出了城,埋伏在兩里外的林子中。」
從大營到西城門,要過一條六七米寬的小河,小河上有一座石拱橋,兩側是樹林,過橋的時候確實是個相當不錯的伏擊地點。
不過這會兒寒冬臘月的,樹葉早就掉光了,陳雲州挑眉道:「林子光禿禿的,不好埋伏吧?」
杜將軍輕輕搖頭:「大人,這高昌人真的絕了,太他娘的能吃苦了。昨晚不是下了一陣雪嗎?他們提前埋伏在了地上,讓雪把他們淹沒了。」
現在這些人身上披了一層白茫茫的雪,跟雪地融為了一體,只要不動,基本上很難發現他們。
陳雲州也不得不佩服這些高昌人,畢竟大半夜在冰天雪地里一趴就是幾個時辰,這種毅力非常人能及。
「杜將軍,你說咱們今天要是不去,這些人會不會凍死在雪地里?」陳雲州開玩笑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