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也缓缓站了起来,只是脸色仍旧不好,目光空空的也不说话,只默默地跟在展昭身侧,快要走出门外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唐峥,问道:“唐寒他……葬在哪儿?”
“唐门家规,横死之人不得入祖陵,他在城西十里坡。”
白玉堂豁然回头,一双眼冷锐如剑,猛地刺向唐宏,唐宏本来面色不善语气生硬,此刻被他这么一眼看来,顿时心头一跳,喉咙发干,皱起了眉头,连说话都不禁结巴起来,“这是我们唐、唐、唐家的规矩,你、你看我做什么?”
白玉堂默默盯着他半晌,又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忽然一声冷笑,袖袍一拂,大步跨出正堂,越过他的身边时停下,侧过了头。
展昭踏上一步,微微皱眉。
唐宏站在原处,全身僵硬,用力挺直了背,却禁不住心跳如雷,“你、你……”
“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唐宏,你果然永远也比不上他。”
唐宏脸色陡变,苍白且扭曲,胆怯而愤怒,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白玉堂,嘴唇抖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玉堂冷哼一声,再不看他一眼,径自走远了。展昭看着这一切,并未说什么,只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转过屋外走廊,转过弯不见了。
唐家为他们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小院,院中已有早开的迎春花迎风绽放,浓密的绿色枝条在墙下聚成一团,小小的黄色花朵点缀其上,看上去分外喜人。
展昭进了房间目光略微一扫,暗叹唐门不愧是大族世家,连这客房也宽敞明亮,布置得很是精雅。不过此刻他却无心多看,在桌上将包袱放下便去了隔壁房间。
隔壁的门没关,展昭略站了下,随即走了进去。一进门就见白玉堂坐在桌边,方才的冷厉早已不见,反而是一副呆呆愣愣的表情,似乎陷入某种情绪里,苦苦挣扎不出。
展昭皱起了眉。
方才他在一旁听着,这唐峥应该还有一个儿子,排行第二名唤唐寒,与长子唐宏似有不睦,却与白玉堂曾有过一番交情。如今他乍然得知对方死讯,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看着他脸色苍白神情怔忡的模样,展昭突然一阵烦躁,忍不住略微抬高了声音,“五弟。”
白玉堂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展昭,原本有些茫然的双眼霎时又恢复了精神,见他神情凝重,顿时奇怪起来,“怎么了?”
展昭缓缓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我还想问你呢。”
白玉堂神情一僵,看着展昭,看着他沉静又温和的脸,从进了唐门就一直不曾静过的心也不觉安定了下来,两厢对视,片刻沉默,他轻轻一叹,阖了阖眼,“我——大概六七年前吧,大哥为打通长江一线的商路,带着大嫂、四哥还有我自陷空岛一路溯江而上,就入了蜀中。”顿了顿,他话头一转,突然问道:“你可知道三十年前,曾有医毒并称二圣么?”
展昭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略一回忆,便点了点头,道:“医圣毒圣两位前辈的传说,即便是如今也依旧流传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