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外人都已死绝,就剩下你俩了。”他缓缓开口,悠然得仿佛是在询问自家伙计今晚要吃的鱼羹做好了没,“官银在里面么?”
黑衣人眨眨眼睛,“官银,那是什么东西?”
“少装蒜。”白玉堂斜斜一眼瞥来,虽然未有怒意,却隐有冰霜如剑,看得那人心头一跳,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不是唐寒,”转过眼,视线又落在那蒙面人身上,停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你是。”
那人猛地退了一步,却又猛地停下了。
因为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袭蓝色长衫,男人一脸温和平静,手持巨阙,静静地站在那里——展昭。
蒙面人虽未回头,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无形重压。他不知展昭究竟在那儿站了多久,他只知道展昭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自己就绝不可能知道——方才若是再动一下,那……
一股凉意从脊背蹿上后脑,蒙面人看着对面的白玉堂,目光闪动,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是我。”
——立碑山野,父兄口中那个早已死去的唐门二公子,唐寒。
白玉堂眼底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染上一层痛色,紧紧盯着唐寒的双眼,沉声道:“杀唐宏的是你。”
“他该死。”
“他毕竟是你的兄弟!”
“他从未当我是兄弟。”唐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起伏,仿佛对这件事早已冷漠到了极致,“你的哥哥们都疼你宠你,兄弟之间都是真心实意坦诚相待,而在唐家……这些从来都是妄想!”
白玉堂动了动嘴,却没能说出什么来。唐门内斗有多严重他不是没有耳闻,兄弟之间你死我活的较量更是多了去了,唐宏难道就没对唐寒下过手?这种家族恩怨,自己不过是一个局外人,实在没有什么资格去评判是非。他抿了抿唇,目光越过唐寒,看了他身后的展昭一眼,定了定神,视线又落在了他身上,脸色沉了下来,“为什么要夺官银?”
“什么官银?”唐寒反问,“我回来,只是为了报仇雪恨而已,江湖事江湖了,还望两位大人不要插手。”他重重地咬了“两位大人”四字,显然是要划清界限,不想多说了。
“关东财神朱铭、快刀秦武都是江湖成名的人物,心甘情愿地被你驱使跟到这荒山野地里来,难道还能是踏青郊游不成?”白玉堂面冷如霜,“你背后的人是谁?别告诉我这些事都是你一个人做下的,你可没这么大本事!”
——关东财神朱铭,幼时曾是一家钱庄的杂役,不甘于人下,没干几年就离开钱庄流浪江湖,学了一身本事,归来之后强娶了那老板的女儿,又夺了整个钱庄,之后十几年苦心经营,终于让朱记的招牌响彻整个关东。可他为人刻薄心狠,只因家财万贯,江湖众人怒而不言,最多不与交往,如今死在白玉堂手里,也算恶有恶报了。
和朱铭那一点也不光彩的发家史比起来,秦武要清白得多。他从小学武,练就一手快刀,十几年前曾孤身力战塞北十三狼,得胜之后追入大漠将余下残兵一一诛杀,扫平了北疆商路上的一大麻烦,为江湖称道。近些年已然淡出了江湖,却不知为何竟会自甘堕落卷入这案子,最终也是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山中,让人不禁叹息。
“呵,白五爷还是和当年一样目中无人啊,在你眼里,我唐寒就那么不济?告诉你,他们是我请来的帮手,为了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个答案,你满意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