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腐蚀的声响与恶臭同时传出,那一瓶药水全部被淋在了唐宏脸上,顿时皮开肉绽,整张脸几乎融化,根本再也看不出五官。唐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目呲欲裂,喉间一哽,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恶贼,怎可这般对死者不敬!”终究是旁边有弟子看不下去了,无论唐宏平日如何跋扈,终归也是自家师兄,岂能在死后还被人这般折辱?
“不敬?”唐寒冷哼一声,随手将那倒空了的瓷瓶扔到地上,淡淡道:“他人就是我杀的,还怕什么不敬么?”
“什么,凶手竟然是他!”
“他们不该是亲兄弟吗,怎么还会自相残杀?”
他这话一说,弟子更是一下子炸开了锅,唐寒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冷哼一声,突然抬手,取下了头上斗笠,露出真容。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张脸上,一道刀疤左右贯穿,横切在他的鼻梁之上,几乎削掉了他半个鼻子,左右两颊之上也是皮肉翻卷,极为狰狞。左侧嘴角也有一道伤疤,自嘴角斜斜地挑上去,就像最耻辱的印记,烙在他的脸上。
唐峥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愤怒被这巨大的震惊给冲散了不少,他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昔日那个沉默寡言的二儿子的影子,他忍不住颤栗起来,“你、你的脸……”
“说起这张脸,还得感谢我这位大哥呢……”唐寒冷冷一笑,脸上那两道伤疤也随之耸动,“当年他带人追上了我,分明已是拿定了主意要杀我,却还要在动手之前,慢慢地折磨我……”他的手慢慢地抚摸着自己的伤疤,如同这些年来做个千百次的那样,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不过,也亏了这番折磨,拖了些时间,唐安才有机会赶来救我,我也才能有机会,今天重新回来见他啊……”
唐峥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五脏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血液几乎如沸水一般流走全身,他用尽全部的理智才能逼得自己站住而不至于滚到在地挣扎痛呼,哪里还有力气去思考唐寒所说的那些陈年旧事究竟真相如何?
他不开口,周围弟子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面面相觑,暗自揣摩着唐寒话里的意思,眼神里都出现了怀疑与动摇之色。
随手将斗笠扔到了一边,唐寒目光森冷,静静地扫过阶下众人,最终定在唐峥身上,缓缓道:“当年,你对我虽然不好,但也算不上坏,至少没有刻意折辱,我恨的,本来也只有唐宏而已。可是……”他话锋一转,厉声道:“你不该在我逃走之后迁怒于我母亲!当年她被逼自尽的时候,我不能护她周全,今日,就只有取下你的人头,为她祭奠!”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一句时,手已高高扬起并重重挥下:“杀!”
一声令下,四周屋顶上的黑衣人齐齐动手,一大片锃亮的飞刀之类就朝院中人群扔了过去,唐门也擅暗器,各自呐喊着纷纷闪躲,可人多手杂,总有一两个没能防住伤了手臂肩膀,所幸只是皮肉擦伤,不至于命丧当场。
可是下一刻,那群黑衣人就扔出了好几个圆溜溜的黑色小球,有个弟子眼尖看得分明,立刻长剑一挑迎了上去——
“轰——”
只听连声巨响,硝烟弥漫,血肉横飞,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火药”,甚是惊恐慌张,唐门登时大乱。须知本朝严禁民间私藏及售卖火药,相关所有皆由官营,这群黑衣人竟然拿出了火药,那他们的背景如何,实在难以想象。
黑衣人的火药并不多,只有三四枚,但却让唐门人心大乱,他们立刻趁虚而上,短兵相接,很快就占了上风,将唐门众人紧紧围在了一处。
唐门弟子们又要面对一群下手毫不留情的黑衣人,又要护着重伤昏迷的唐宁和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唐峥,一下子左支右绌,支撑得极是费力,不多时已有好几人倒了下去。灵堂内的唐寒冷眼看着,神情丝毫不动,仿佛只是踩死了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再如何凄惨无奈,也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