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鲜活气息扑面而来,展昭略动了动肩膀,就感觉到后背一阵疼痛,但也有一丝清凉之感,想必已是上药包扎妥当,笑了笑,道:“还好,一点小伤而已,你怎么样?”
“没事没事,五爷好着呢,哪像你这三脚猫这么没用?”
展昭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这才有时间环顾四周,只见身处一寻常农舍,不由得有几分讶然:“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借宿的人家吗?”
“唔……”白玉堂眨眨眼睛,决定卖个关子,“算是吧,我们上岸之后一直走啊走,就走到这儿来了。”
展昭顿时皱眉,不假思索,便道:“那怎么行,我现在没事了,我们还是早点离开,别被人追来,连累了别人。”
白玉堂心里暗笑,面上却是满不在乎,撇嘴道:“有什么好连累的,她既然放我们进屋,自然是不怕这些的。”
展昭微微变色,眼底有一丝恼意,强撑起半个身子,急道:“你、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们是刀头舔血的人,打打杀杀也就罢了,怎么能牵连无辜?”
白玉堂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将他按回床上,翻了个白眼,“你给我好好躺着!怎么着,就你家风姐厉害,别人都是弱女子是吧?”
展昭一愣,“风姐?与她何干?”
白玉堂扭头不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展昭反应是何等快,看他这样心知此事大有缘故,不由得放下了心,放软了语气,低低唤道:“玉堂……”
展昭过去多是叫他“五弟”,偶尔叫声“五爷”,脾气上来了也有“老鼠”、“耗子”的叫法,却从未唤过他的名字。此刻这一声“玉堂”出口,短短两字,却似千回百转,自有说不尽的风流缱绻,叫得他立时心软了,略一支吾,脸上居然还隐隐有些热了起来,“什么怎么回事啊?你不会看吗?自然是老天有眼,让我们绝处逢生嘛。”
“那这位让我们绝处逢生的贵人,又是何人?”
“猜猜看啊——谅你也猜不出来,告诉你吧,这屋子的主人,就是……”他清了清嗓子,一口气将那长串名号报了出来:“江湖第一美人,风雪双剑之一,雪仙子——颜雪!”
“雪仙子?”展昭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讶然道:“她怎会在此?”
“厌倦红尘归隐山林,有什么不好的?”白玉堂眉飞色舞,“我跟你说啊,虽然这屋子是差了点儿吧,可周围环境真不错,清清静静的,咱们完了事,不如过来住几天,和雪姐姐做个伴儿呗!”
“雪姐姐?挺亲密的啊。”
白玉堂没有察觉到他话中那一丝危险,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与颜雪的事一口气解释了个干净,“那是的,我跟她认识好多年了。当年好不容易从臭老头手里逃出来回陷空岛,正巧碰上她在岛上做客,其实做客也不恰当……我想想啊,当时是大哥大嫂出门回来,在松江府里和她偶遇,大嫂与她一见如故,又看出她带了伤,就请她上岛养伤了。正巧我又在,就这么认识了呗。只是这几年没听到她的消息,我也不曾料到如今会在这儿碰上。”
“原来如此,”展昭眼神一软,遥想起几年前的少年耗子,嘴角不由得扬起几分,从被子中伸出手,缓慢却坚定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而后渐渐收紧,“玉堂……我有一句话一直想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