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白两三句已说完,颜雪也不啰嗦,单刀直入,也没有丝毫听了人私话儿的羞赧,紧紧盯着展昭的眼睛,直接问了出来:“另外,我刚刚在门口听着几句,你与泽琰的意思,是打算凑一起了?”
展昭心头一跳,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温婉文静的姑娘说话这么直接,略一沉吟,便撑着身子坐起来——颜雪挑挑眉,看着他这明显是违背医嘱的行为,却是安坐不动,没有阻拦。
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坐好,展昭挺直了背,直直地看向颜雪,郑重点头,“是,我们要在一起,不是朋友兄弟,而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用词,而后缓缓续道:“以爱人的名义。”
“说得轻松,你不过是看着泽琰那副好皮相,一时贪恋罢了。”颜雪蓦地冷笑,眸光烈烈,分明仍是昔年破雪剑的光芒,“分桃断袖,为人不齿,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腻味、就会后悔了。”
“仙子不信我?”
颜雪扬眉,“我为何要信你,就凭你是南侠?话说回来,泽琰年少,一时糊涂贪玩也就罢了,你堂堂南侠成名已久,那些个江湖阅历,难道就是用来哄男人的不成?”
这话半点也不客气,展昭听得却不怒反笑,摇头叹道:“仙子这话,可是偏心极了。”
“我便是偏心又如何?”
“仙子心意,展昭自然无法改变。而同样的,”轻笑一声,他抬头,正视着颜雪审视乃至带着敌意的目光,毫不退让,“展昭的心意,也绝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世俗之见如何,众口铄金又如何,自当年弃江湖入庙堂,关于我的非议就未曾断过,就算再添上这一条,也不过是他人的饭后谈资,又能把我怎样!”
颜雪目光微闪,一时为他气势所惊,尚未开口,只听他又道:“至于玉堂,他决定了的事谁能改变,若是被别人说几句就改了,那也就不是那个锦毛鼠白玉堂了。这几年来,我们同在开封府麾下,轻松的艰难的,生生死死都经历过了,他若无意,我自然不会相扰,可他既与我同心,那就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一时四下静默,落针可闻,颜雪秀眉微皱,看着展昭,试图从他的神色里找到一丝破绽。展昭坦坦荡荡任她打量,没有半点退避。
交锋在无声中进行着,最终还是颜雪先移开了目光,深深呼吸一番,平复了一下心绪,良久,方道:“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到此为止吧。”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展昭的眼睛,“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希望你是例外。”
“我心匪石,仙子放心。”
颜雪嘴角一扯,算是笑了,转身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淡淡道:“我与泽琰现在有事要出门,你把这些东西收拾了。”
“好,”展昭下意识地答应,目光再往桌上一看,只见一个篮子里装着满满的各类蔬菜,还有一只刚刚杀好的肥鸡,顿时一呆,“呃……”
颜雪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迈着那娴雅温柔的步子,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院外,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定翻着书的白玉堂“噌”的一下蹦起来,十二分地乖巧,“雪姐姐……”眼神却不断地往她身后瞟。
颜雪是什么人,这点儿小动作如何瞒得住她,微一挑眉,却不说破,反而冷了脸色,就这么盯着他,不说话。
白玉堂放下书,朝她讨好地笑,“怎么啦?”
颜雪见他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是冷冷:“跟我来。”
林深之处,有孤坟一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