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解释,这只是一点意外,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隗溯,通讯器只是我不小心误触,这里没有危险。”他努力开口,想要解释清楚。
黑发黑眸的哨兵,一言不发地听着青年的声音,两具躯体靠得极近,就好像在喃喃低语着爱人的情话。
隗溯能听到,青年说着自己的名字,神情紧张而戒备,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他有很久,不曾听到这道声音,说出这个名字了。
似乎在最后的那时候,当青年质问他,“你是否从头到尾,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实话?”
黑发哨兵沉默了很久,久到紧扣在掌心的指节麻木,僵硬的唇无法分开,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宛如灌了铅块,却仍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否认。
从那之后,青年的目光,便再不会停留在他的身上,而很快,就彻底离开了这座白塔、甚至是自己能触及得到的任何地方。
隗溯清醒地明白,自己没有陷入精神暴·乱。
很早以前,早在上一世,霍衔月死去的那时候,他的精神体就已经被他撕成了碎片,一块一块吃掉了。
如果变成不成人型的怪物,精神图景中一片空洞与死寂,就可以算作是疯了的话,他早已经堕入深渊。
事到如今,他清醒地明白,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一株藤蔓,还是正常的了。
是的,他没有发疯。
他已经再也不会陷入疯狂了。
忽然,准备室的那堆柜子残骸间,粗壮扭动的哨兵,还单手握着铁棍,似乎从短暂的昏迷中,又苏醒了过来,爬动挣扎着。
那名哨兵大睁着双眼,却什么都看不到,向两人的方向爬动着。
霍衔月骤然转过头去,就看到隗溯几乎没有移动视线,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扭曲黑影,就从黑发哨兵的身后,抽向地上之人。
依靠精神力的一点点捕捉与感应,他意识到,那说不定就是隗溯的精神体。
然而,那浓重的扭曲黑雾,让霍衔月竟忍不住怀疑,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体,才会是如此狰狞的模样?
地上的那名哨兵,在猛地一阵抽搐后,似乎失去了意识。
霍衔月在震惊之下,忘了自己还埋有一枚精神力种子,可以感应到对方的生命状况。
他用力地挣扎着,想要推开隗溯的身体,去确认对方的情况。
s级哨兵的精神力攻击,会对人造成怎样的冲击,他压根不敢去想象。
“你做了什么,他还活着吗?”霍衔月不顾自己如今,姿势的窘迫,抬眸瞪向了黑发哨兵。
隗溯慢慢眨了眨眼睛,终于,似乎意识到了,两人间如今的姿势,有些过分靠近了。
他略有些困惑地松开手,身躯却仍阻拦在霍衔月的前面,歪头道:
“为何要救他,他不是想要伤害你么?”
霍衔月挣扎的动作愣住,总算是想起了,只要那名哨兵的精神图景,没有遭到致命伤,那自己埋下的精神力种子,就不会主动反馈。
这就说明,不管对方会在地上昏迷多久,至少,对方没有受到足以致命的损伤。
青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如今的状况,似乎变得棘手了起来。
手腕上,方才被扣住的地方,还微微有些发烫。
不知道力气那么大,有没有留下什么红痕。真是糟糕透顶,为什么,他要向分明是毫无干系的前男友,解释自己失手按下通讯器的事故?
霍衔月伸手抵住黑发哨兵的胸口,尽力保持着两人间的距离,声音微微有些不稳,道:
“这只是哨兵、向导训练的时候,私下里的一点摩擦,不至于伤人性命。”
他抬起头,想要继续补充道,况且,自己原本并不准备使用通讯器,引来其他哨兵的介入。
然而,青年一对上那双浓雾般的黑色眸子,就好像被那其中,近乎冷厉的情绪,给堵住了口,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他没有见过,黑发哨兵这样的模样,就好像对方当真非常在意,这其中微小的差别。
可是,这不过是他擅自的想象而已,不是吗?
这一世,他们压根还没有产生多少的交集,对方也并没有理由,会这样在乎他的事情。
青年身躯有些僵硬,浅色眸子中微末的光芒,暗淡了些许,宛如藏起了珍珠的贝壳软肉,将坚硬的壳子支撑在外面。
隗溯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