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竄到了溫飛飛的椅子下面,從椅腿中間穿了過去,沒有碰到溫飛飛的腳。繞了兩圈,繩子就已經將一條椅腿給盤住了,這時她又飛快地叼著繩索通過兩張桌子之間的間隔繞到斜對面一桌客人的椅子底下,照樣將繩子盤起,然後趴下身子,借著桌布的遮掩,躲在別人腳下看戲。
抽了抽鼻子——該死的,這個客人有腳氣!甦醒極鬱悶,不過卻沒空去抱怨,她現在在想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繩子這樣無遮擋地暴露在離地面二三寸之處,是很容易被一會過來上菜的服務生發現的。就算不被服務生發現,只要溫文斐和溫飛飛無聊之下轉頭一瞥也能夠注意到。雖然溫飛飛現在正花痴地盯著段軒的背影發呆也許不會轉頭,但溫文斐卻令人不得不防。
著急也沒用,她想不出什麼好辦法,這時給溫飛飛這桌上菜的服務生已經端著盤子過來了,眼睛向前看,絕對的目不斜視,但因為距離問題,他只要一轉身,就算不用低頭也能看到前面的繩索。
甦醒眼珠子一轉,將身一竄,就向著段軒的那張桌子奔過去。這時那服務生正好轉過彎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隻黑貓在大廳里奔跑。心裡一急,又不好丟下盤子過去抓,只好轉頭向著另一邊閒站的服務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過來捉。
這些,都是在一瞬間內發生的事情,那個上菜的服務生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向前走著。因為這條路走得太習慣了,不用看也知道這一條通道上是不會有什麼障礙,他只是稍稍別轉了下頭,眼角的餘光還是能依稀看到前面的路的。
服務生輕鬆地邁著步子,臉上帶著完美的笑容,再走三四步就可以彎腰,恭敬地將盤子放在這桌客人的桌上了。只是這時候,他的一隻腳踩到了突起的東西,另一隻腳收不及,還沒等他低頭去看,就被絆得向前一個趔趄——手裡的一盤子菜,整個蓋到了溫飛飛的臉上。
「啊——」一聲悽厲的尖叫聲響起,原本有些噪雜低語聲的大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發出的地方,甚至有人皺起了眉頭,覺得這個在公眾場合里尖聲大叫的女人實在太沒有教養了。不過,當他們看到一個滿頭都是菜,油水湯汁還順著發稍往下直滴的女人時,想要抱怨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對……對不起,對不起……」那個闖了禍的服務生看起來是嚇得傻了,有點語無倫次,甚至想要扯下桌布去替眼前這個倒霉的女人擦拭。
「把你的髒手拿開!」溫飛飛的憤怒之火徹底被點燃了,一巴掌抽上了服務生的臉,指著他的鼻尖大叫,「叫你們大堂經理來!快去叫你們大堂經理來!」她憤怒著,尖叫著,破口大罵著。
痛!剛出鍋的菜,因為有不少油汁混著,溫度極高。溫飛飛心裡極度惶恐,上回被貓抓傷了,剛剛做的整容手術,這次又被燙傷,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疼痛與擔心使她往日深深藏匿在內心裡的粗俗一下子都爆發了出來,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罵些什麼了,她根本不知道她已經在嘴裡將這家餐廳從上到下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她甚至忘了段軒也在這裡,她忘了她必須做出淑女和乖巧的模樣,在眾人眼裡,她現在和潑婦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