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鄭毅文爸爸做的。」楊秀珍對周鈞南說,「他爸爸是個木匠,追我女兒的那年做給她的,一直這麼留下來。」
周鈞南說:「很好看,我能坐嗎?」
楊秀珍說:「當然可以啊。」
周鈞南的手緩緩摸過鞦韆椅的表面,木頭表面經過經年累月的摩挲,已經變得十分光滑。他的腳尖微微點地,借力讓自己在空中慢慢地盪起來。
「小南啊——」楊秀珍像是每個熱情好客的老人家一樣,端出家裡的各種零食,「我能這樣叫你吧……哎,我聽鄭毅文說過你,也聽曉霞、吳強他們說過你,終於把你盼來了。你吃這個……這個好吃。」
「謝謝奶奶。」周鈞南笑道,「你隨便叫我,叫我什麼都行,狗蛋旺財都行。」
楊秀珍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像是深深的溝渠,她粗糙的手摸了摸周鈞南的肩膀,被他逗得笑起來:「謝謝你啊,來跟鄭毅文玩兒,以後多來。」
老人看過來的目光很溫柔。
周鈞南愣了愣,把嘴裡梅子的核吐掉,然後說:「好,那我有空多來。」
「哎,好好,歡迎你……」楊秀珍捏了捏周鈞南的胳膊,「你太瘦了,多來我家吃飯。」
周鈞南頓時哭笑不得——好嘛,全世界奶奶的愛是不是都這樣?瘦了,要多吃飯!
此後,周鈞南果真來了很多次。
有時候來這裡蹭飯,有時候來和鄭毅文一起玩捕魚達人。
鄭毅文的房間不大,但是被收拾得很乾淨,床單是白色的,上面印了淡雅的荷花。他的房間和周鈞南想像中男孩兒的房間也有點不同,硬要說的話,是……太素了。鄭毅文站在門口,在家裡的時候他習慣穿著洗得有些褪色的T恤和短褲,露出一雙修長的雙腿。
周鈞南走進去,鄭毅文沒有關門——他房間的窗戶開著,正好可以望見那如同花園一般的小院和鞦韆。風從窗外吹進來,甚至不用吹電風扇。
「你坐這裡。」鄭毅文把周鈞南按在自己的床上。
「我沒換衣服哦。」周鈞南提醒他。
鄭毅文說:「沒關係。」
周鈞南說:「你很愛乾淨,對吧?」
鄭毅文說:「外婆說要愛乾淨,愛乾淨才會有人喜歡。」
周鈞南說:「最近在做什麼?對了,你手機拿出來我看看。」
鄭毅文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屏幕碎掉一角的安卓手機,周鈞南一時之間沒認出這是什麼型號,但很不意外的,鄭毅文的手機是一塊沒電的磚頭。
「充電器呢?充會兒電。」周鈞南笑道。
鄭毅文低頭找了半天,才從角落裡拿出充電器來,插座在書桌底下,周鈞南蹲下去幫鄭毅文的手機充電,抬頭的時候不注意,後腦勺磕到了桌子。
「哎,我靠。」周鈞南痛呼出聲。
鄭毅文如臨大敵,一隻手按住周鈞南的胳膊,一隻手摸到他的後腦勺,急道:「你……有沒有事!」
「沒事沒事。」周鈞南反過來得安撫鄭毅文的情緒。
「是這張桌子不好。」鄭毅文面無表情地說,「該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