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畢業就好了。」楊悠樂說,「我不會去相親的,我爸也別想控制我。我要去很遠的地方,讓他找不到我,到時候我帶鄭毅文一起走。」
周鈞南聽了後只能說:「……嗯。」
楊悠樂笑了笑,輕輕給了周鈞南肩膀一拳,說:「哎真沒事,他已經走了,神經病是這樣子的,時不時地出來騷擾一下,大部分時間都還好。」
「知道了,拜。」周鈞南對楊悠樂揮了揮手。
周鈞南一個人慢慢走了回去。
楊悠樂告訴他的只有一小部分,但他還是不可控制地想到這個「爛俗」故事裡的鄭毅文——原來,他父母那麼早就去世了。
如果不是多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帶走了他的爸媽,也許鄭毅文現在不會和周鈞南相遇。他可能不會是這樣的性格,可能會在市里長大,高考後上個大學,打打籃球,談談戀愛……鄭毅文,會變得很厲害吧?
那麼,一個人的命運是不是早就被寫好了呢?周鈞南不知道。
回來後鄭毅文還在,他坐在沙發上玩塞爾達,看見周鈞南時,立刻笑起來。
「你姐去鎮上了。」周鈞南說。
「嗯。」鄭毅文真的很喜歡塞爾達,眼睛又盯回投影。
周鈞南給他拿飲料,在他身邊坐下,說:「你玩,我看你玩。」
鄭毅文有點兒高興地說:「我現在很厲害。」
「嗯。」周鈞南也點點頭,沒覺得鄭毅文是在自賣自誇,「你這麼厲害還不是我教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嘛。」
心頭閒來無事時最享受。鄭毅文大概也沒意識到,此時此刻的夏天會變成他生活中非常快樂的一段時光。周鈞南說看他玩,就真的坐在他的身邊,鄭毅文在遊戲裡到處閒逛,忽而覺得肩膀一沉,他渾身僵住,側過頭發現周鈞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鄭毅文動也不敢動,拿著手柄化作一尊雕塑,而後過了五分鐘,他發現自己在聽周鈞南的呼吸。遊戲停在暫停界面,鄭毅文慢慢放下手柄,他偏過頭,看見周鈞南睡覺時顫動的黑色眼睫,他的唇色是那種很淡的紅。
鄭毅文很小心地試圖調整姿勢,讓周鈞南靠著他睡得更舒服一些……然而他始終是笨拙的,因為變換姿勢讓周鈞南在睡夢中下意識地抬起手撓了撓臉頰。鄭毅文大氣也不敢出,能動的大概只有眼睛,於是他的目光落在周鈞南的左手手背上。
那是前不久的晚上周鈞南目送他離開時,被蚊子咬的。很刁鑽的位置,在指關節那,和周鈞南身上其他偏白的膚色比,這個該死的蚊子包明顯紅了一塊。
鄭毅文說不上來自己是怎麼想的,他膽大包天地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周鈞南的手背,然後又很快地鬆開。咚咚咚,鄭毅文的心跳開始加快。他目視前方,等了一會兒後又握了一下,這次足足等了五秒才放開。再接著,鄭毅文還很心疼地摩挲了一下周鈞南那被蚊子咬出來的地方。
太可惡了……這個蚊子……他做人形食堂沒關係,可是別咬周鈞南啊……鄭毅文想,要不要把家裡的六神拿過來?周鈞南肯定是沒把自己醃入味。
「餵。」周鈞南的聲音突然響起。
鄭毅文的腦袋裡發出嗡鳴,心跳如鼓,竟然忘記把手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