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鄭毅文點點頭,「回家。」
鄭毅文覺得,他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捂住耳朵、捂住嘴巴、捂住眼睛。
因為從此以後,鄭毅文只能聽見一個人,只想和一個人說話,只害怕他從此不再看他。回去的路上楊悠樂似乎說了些什麼,但鄭毅文渾然不覺,僅僅在想他意識到的一件事——
原來,他只是喜歡周鈞南。
「我跟你講話!」楊悠樂快氣死了,「我還不如跟一根木頭說話!」
鄭毅文對著空氣傻笑起來:「哦。」
楊悠樂怒不可遏地說:「……你沒救了,鄭毅文。」
他喜歡周鈞南。鄭毅文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出神地看著天花板,難以置信地一遍遍想。他喜歡周鈞南。他果然太笨了,為什麼要到現在才能明白這一切。
鄭毅文幾乎一晚上沒睡,這在以前是非常少有的情況。他的腦袋裡一直亂鬨鬨的,像是有無數隻吵鬧的小鳥在開會。直到清晨的微光逐漸驅走黑暗,真實的鳥鳴響起來。鄭毅文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接著又猛地從夢中驚醒。
時鐘上面的數字是六點三十五,太早了。鄭毅文卻已經按耐不住,起來穿好衣服去廚房,他簡單做了點早餐,又把之前的小黃鴨飯盒拿出來裝好。周鈞南總說,要送「外賣」的話得提前打電話給他,但此時的鄭毅文已經顧不上這些。
因為,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人。喜歡。鄭毅文曾面對過別人的喜歡,也和楊悠樂在有風的房間裡探討過喜歡。然而等這份「喜歡」降臨在他的身上,他才知道,這根本就是一場看不見的海嘯。
日光還沒有完全顯現。鄭毅文騎上車,穿梭在還未消散的霧氣之中。他完全沒想好要做什麼,但他只是想再見一見周鈞南。
鄭毅文一路騎到周鈞南的家,他以為所有人都還在睡覺,但沒想到周鈞南家的院門大敞著,一直有人聲傳出來。沒道理。鄭毅文想,周鈞南明明跟楊悠樂一樣都要睡到中午的。
可沒等他想太久,從院子裡走出來一個人,好巧不巧,正是陳航。
「你……」陳航看見鄭毅文,臉上表情明顯一怔,但他很快笑起來,「正義。」
鄭毅文的眼神卻落在他手上的澆水壺上,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
陳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