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毅文說:「所以……當時你們想去哪兒?」
周鈞南反應過來,但不知道鄭毅文為什麼要這麼問,只是說:「哪兒?我和我爸嗎?」
「嗯。」鄭毅文說。
「海邊吧。」周鈞南隨口說道。
「這裡沒有海。」鄭毅文想了想,有些失望地說,「這裡離海很遠很遠。」
周鈞南說:「你……你想和我一起去嗎?」
「可以嗎?」鄭毅文燦爛地笑,「我們一起去你小時候想去的地方。」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把周鈞南面前的鄭毅文照成了金色。他是如此年輕又英俊,但和周鈞南最初記憶里的那個鄭毅文已經稍有不同,但那又是因為什麼而改變?
「那……」周鈞南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地圖,「海邊真的太遠了,我們去湖邊吧,要先去市區,再打車過去。」
「好。」鄭毅文點點頭。
「喊上你姐?」周鈞南揚了下眉頭。
鄭毅文很好脾氣地笑道:「都行。」
周鈞南也笑道:「我是不是帶壞你了正義,你也開始想一出是一出了嗎?」
周德明沒有給周鈞南一個童年,他犧牲陪伴的時間換給他優渥的生活條件,讓周鈞南養成了隨性懶散的性格。也許在周鈞南出櫃後,周德明會有過後悔,會揣測是不是自己再多關注一點周鈞南,兒子就會變得「正常」。可一切都沒有如果,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必然發生的,只是為了讓周鈞南遇上鄭毅文而發生的。
「那這樣,你回去拿東西。」周鈞南習慣想做什麼就去做,這會兒真的被鄭毅文的提議勾起了興趣,「不用帶很多,身份證和手機帶上就行,然後……我過去找你。」
「好。」鄭毅文沒有異議,回去動作迅速地騎上車,「我等你來。」
「嗯,我很快。」周鈞南對他笑。
鄭毅文飛快地騎車走掉,周鈞南爬上樓梯,在房間裡翻箱倒櫃。他找到被趕出家門時老爸扔給他的藍色背包,往裡面塞上東西,又換上那天的衣服和球鞋,仿佛在做一個小小的告別。
房間。這個房間已經比剛來時多出許多生活的痕跡,周鈞南背上包,關上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心裡莫名地湧起一陣惆悵。
他沒有耽擱太久,果斷地鎖上門出發去鄭毅文家。周鈞南是跑著去的,到達目的地之後有些氣喘吁吁地停下,手撐在膝蓋上,再抬頭便看見鄭毅文也背著包,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戴著鴨舌帽走出來。
一直等鄭毅文走到周鈞南面前,周鈞南問:「你姐不來?」
「不來。」鄭毅文搖搖頭。
「我們可能明天才回。」周鈞南又問,「你跟家裡人說過了吧?萬一要過夜的話?」
「說過了。」鄭毅文說。
周鈞南放下心來,和鄭毅文一起等車。兩人鑽進車裡時周鈞南才有一點實感,他竟然……竟然要和鄭毅文單獨去市里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