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叔!」周鈞南從醫院走廊的另一頭跑來,「我爸呢?」
王振博和周德明差不多大,算是周德明生意上的一個合伙人,過年過節的時候也偶爾和周鈞南一塊兒吃飯。不過王振博屬於他們那個年代晚婚晚育的代表人物,他小女兒才剛上小學,特別怕生,每次周鈞南一抱她就哭。
「還睡著。」王振博道,「別急別急,哎……小南你從哪兒趕回來的?這一頭汗。」
「老家趕回來的。」周鈞南原地喘了口氣,去病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爸。
「撞著腿了。」周鈞南小聲地說,「腿骨折嗎?」
「嗯,不止一處。」王振博跟進來,也小聲地說,「還有點腦震盪。」
「那司機呢?」周鈞南回頭,皺著眉頭問。
王振博還沒開口,另一個阿姨走進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我們來處理吧,你小孩兒別摻和了。」
周鈞南點點頭,又轉過頭看向在病床上閉著眼睛的周德明。
還是老樣子。周德明的五官凌厲,眉毛濃黑,這幾年身材還維持得不錯,只是額頭和眼角的皺紋不可避免地多了起來。周鈞南走近他,借著病房外零星微弱的光看著他爸,伸手在他手臂上摸了摸,喊了周德明一聲:「爸。」
沒有回應,這是自然的。
周鈞南決定不再看了,外面的叔叔阿姨還是拿他當小孩兒,讓他趕緊回家休息。
王振博一個勁兒地拽著周鈞南往醫院外面走,說:「你明天先別來,啊,叔在這兒呢。」
「那你們也不能全都守著吧?」周鈞南無奈地問。
「當然要請護工啊,等會兒我們商量好就回家了。」王振博說,「本來我是想讓你別著急,急著做事情容易出錯,誰知道你還是立刻趕過來,哎。」
周鈞南也笑了笑,說:「我肯定要來的。」
兩人走出電梯,醫院外面的夜還沒徹底安靜,街對面有一些賣水果和炒飯的小攤子,甚至還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店。
「你先回家,你在這兒也起不了作用,明天你爸應該也醒了,之後我給你打電話。」王振博最後交代周鈞南一兩句。
「行。」周鈞南看到他爸沒事,心裡總算是輕鬆不少,「那我先回去。」
周鈞南的手機在最後打上車之後就徹底沒電。
後半夜,周鈞南一個人沿著樹蔭下的小路走回家。保安認得他,看見他之後打了個招呼:「怎麼一直沒看見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