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鄭毅文篤定地說,「再過兩個月,我就要離開這裡了。」
「你想找個什麼樣的工作?」金陽也沒問鄭毅文怎麼不上學。
「送快遞、送外賣。」鄭毅文笑了笑,「或者去ktv工作……可行嗎?」
「可行。」金陽覺得他應該是做過一些功課,想了想回答,「這些的確你都能做,但最好還是趁著年輕學點手藝……算了,等你來了再說,我讓你周鈞南哥哥帶你一起來我們ktv玩。」
金陽揶揄地朝鄭毅文眨了眨眼睛,鄭毅文頓時有點兒不自在,聲音低下去,說道:「嗯……行。」
四月中旬下了幾場雨。鄭毅文打開門,驚訝地發現整個漫長冬季落在院子裡的灰塵,似乎都被這一場接一場的春雨給沖刷乾淨。那些外婆走後疏於打理的植物,也都悄悄地長出碧綠的新葉。鄭毅文站在院子裡,深吸一口氣清新的空氣,感覺有一種熱量正在從身體內部緩緩甦醒。
姜宇已經開學一段時間,周末偶爾回來,大部分時間留在市里上補習班。他很不喜歡上補習班,每次抽空回來見到鄭毅文,都要抓住機會跟他抱怨。春天的夜晚,氣溫逐漸回升,鄭毅文也換下了那些厚重的冬裝。這期間,舅舅楊小國一次也沒有回來過,鄭毅文希望他接下來也不要再來。
鄭毅文開始把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重新打理,他只有一個人,所以花園和菜地的進度都很慢,規模也縮小許多。最近一段時間鄭毅文想起楊秀珍時,胸口的那種沉悶感仍然存在,像是一塊石頭壓住了他。
不過,關於架子鼓,鄭毅文已經進步許多了。周鈞南和楊悠樂都覺得他打得像模像樣,金陽也鼓勵他可以找點自己喜歡的曲子練一練。
「所以……」某天晚上,金陽一邊吃夜宵,一邊和鄭毅文視頻,「你忘記了嗎?」
鄭毅文一愣,有好幾秒鐘都沒有說話。夜晚的客廳里亮著燈,鄭毅文已經重新穿上短袖T恤,他的頭髮也長長了,有點兒微微遮眼。鄭毅文側過頭,英俊的臉一半隱匿在陰影中。
「沒有。」良久,鄭毅文回過頭,看著視頻里的金陽,「沒有忘記。」
金陽說:「但你還是喜歡?」
「喜歡。」鄭毅文不假思索地說。
金陽對他溫和地笑了笑,還想繼續說點什麼,但他的身後卻突然出現一個聲音,有個男生說:「哥!你在說什麼喜歡不喜歡……你跟誰聊天呢?」
「沒事,一個朋友。」鏡頭裡的金陽側過身體,像是在對某個人解釋,「你來打個招呼?小文跟你差不多大。」
「不用了——我走了——」男孩的聲音緊張起來,腳步聲漸漸遠離。
金陽無奈地搖搖頭,回過頭來說:「我弟弟,挺社恐的。」
鄭毅文做出理解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說:「哦,沒事。」
「你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啊!」金陽一下子笑出了聲,「但你們都是好孩子,有機會的話介紹你們認識,這樣你能多一個新朋友。」
新朋友嗎?
「那挺不錯。」鄭毅文睡覺前把這件事告訴周鈞南,周鈞南打著哈欠跟他聊天,「我知道金陽在哪兒上班,等你來了帶你去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