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為什麼坐教堂這兒?」周鈞南又問。
「喝了點酒,正在往家裡走……」楊悠樂含糊地說,「租的房子就在這一片,兩室一廳,房東是個本地拆遷的阿姨,我看房看了好久才撿漏的……但是空調壞了……她,她說不是她的問題……」
周鈞南徹底暈頭轉向,看見楊悠樂在黑暗中遞給他一根煙。片刻後,兩人的周圍煙霧繚繞,燥熱的夜風從城市的另一端吹來,一下子全都散了。
安靜了一會兒,楊悠樂忽然說:「我給鄭毅文買了車票。」
「我知道。」周鈞南說,「他告訴我了。」
楊悠樂短促地笑了一聲,說:「你倆好好談戀愛吧……就先談吧,享受當下,什麼也別管了。」
是他喝的太多了嗎?周鈞南想。好奇怪,為什麼要說這些?他究竟在做什麼?下一秒,楊悠樂猛地在夜色中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兩步,差點兒沒踩到周鈞南。
周鈞南連忙說:「你等會兒,我打車送你回去——」
「什麼打車!」楊悠樂笑起來,「都跟你說了,就在附近……」
「那我陪你走。」周鈞南也慢慢地站起來。
大概人生中總有幾個夜晚是如此的混亂不堪,沒頭沒尾。周鈞南清楚地知道自己喝醉了,但又沒有醉到完全喪失意識。楊悠樂也喝醉了,周鈞南追上她,對她說:「你沒拿畢業證。」
兩個人對視一會兒,又回教堂門口撿畢業證,楊悠樂說:「忘了,謝謝你。」
周鈞南一直把楊悠樂送回她租的房子樓下,狹窄的樓道口,一盞燈也沒有,黑黢黢的像個洞穴。周鈞南發現自己似乎比剛剛清醒一點,有點兒擔憂地說:「你真沒事吧?需要幫忙的話……可以告訴我。」
楊悠樂的身影完全融入進黑暗之中,她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快回家吧。」
「那……行。」周鈞南沒有送她上樓。
有關這一晚,有關楊悠樂的記憶到此為止。困意漸漸地向周鈞南侵襲,回家之後他什麼也沒想,撲倒在了床上。
但,宿醉會公平地懲罰每一個人,周鈞南也不例外。
瘋狂之後,他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醒來後的那一陣頭痛,像是兇猛的電鑽在鑽他的腦袋。
下次不能喝成這樣了……周鈞南不怎麼虔誠地懺悔,下次一定不能這樣了。
周鈞南看了看時間,猛地記起今天還得去車站接鄭毅文。他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急急忙忙地給手機充上電,給鄭毅文打過去:「鄭毅文,對不起啊——我昨天喝得有點兒多,我現在……」
「我在等你。」鄭毅文笑著說,「我坐在車站這裡的肯德基。」
「我現在過去。」周鈞南稍微放心了些,「嗯……你先吃點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