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毅文坐在另一間屋子的床墊上,那上面光禿禿的,床單和枕頭都還沒有。周鈞南走進來,鄭毅文的目光仍然看著牆上的某一塊黑色斑點。
「你認識他嗎?他是不是楊悠樂男朋友?」周鈞南蹲在鄭毅文的面前。
鄭毅文聽見周鈞南的聲音,回過神,仔細看著手機上的照片,點點頭道:「是。他是中文系的。我見過他……在視頻里。」
周鈞南對他笑了笑,伸手在鄭毅文的下巴上捏了捏,鎮定地說:「好。你先別著急,楊悠樂沒事。等下帶你去吃飯,想吃什麼?」
「都可以。」鄭毅文也對他笑起來,雖然有點兒勉強。
周鈞南走出去,眾人看向他,他把手機還給宋時晨,說:「是她男朋友。」
「那我大概知道了——」宋時晨緩緩舒了口氣,「她男朋友跟她一起走的,人應該沒事。」
冷冷的眼睛微微瞪圓,說:「不會吧?私奔?」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大貓說:「可能是』逃走』吧,我以前也做過這種事。就是……某一個時刻,我覺得再也忍受不了這個世界了,所以那一天我在上學的路上很快地逃掉,一個人去江邊逛了很久。」
盛澤輝安靜片刻,還是忍不住說:「能不能問下你當時……」
「我語文考了二十。」大貓冷靜地回答。
冷冷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算了,現在你肌肉這麼發達,頭腦空空一點也算是彌補。」
大貓:「……」
周鈞南抹了把臉,也笑道:「是吧,她人沒事就行……等等,她有個朋友好像是我室友的女朋友,我也問問看。」
一個人很難憑空消失。
宋時晨原本是周鈞南的師兄,校友網絡千絲萬縷,社交媒體上的蹤跡也很容易查到。楊悠樂的電話雖然打不通,但幾人到處問詢,能夠確定的是,她的確是和男朋友在一起。因為……很快另一個「消失」的主角也被人打聽,問到了他們這裡。
「她男朋友家裡人挺不理解的。」住在海邊的室友完全沉浸在這場八卦之中,「說有了女朋友就帶回家啊,又不是什麼大事。周鈞南,你為什麼這麼關心這個妹子,你是不是……」
「不是。」周鈞南適時地打斷室友,「都說了是朋友。」
「好嘛,那你什麼時候來海邊玩?去年國慶的機會錯過了,現在我們又畢業了,哎。」室友十分惆悵。
周鈞南說:「先工作吧,這不是剛入職嗎?等放假我看看有沒有機會。」
他掛了電話,卻拿不準要不要問鄭毅文,楊悠樂的爸爸會找她嗎?不。周鈞南轉念又想。她平時就會挨揍,很大概率讓她想要逃離的,正是眼前的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