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明開門見山,直接地說:「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不是個壞孩子,但我還是不能讓我兒子和現在的你在一起。」
鄭毅文像是被沉重的石頭砸中腦袋,一瞬間頭腦變得空白,靈魂也變得輕飄飄的。他無意識地捏緊拳頭,指甲都要陷入肉里,他很艱難地想要說點什麼,卻連聲音都發不出。
「所以,你和我之間要做一個約定。我給你時間,如果你能達到我的要求,我就不會再反對。」周德明嘆了口氣。從周鈞南離家出走的那一刻起,拉拉扯扯過去將近兩年,周德明最終還是做出了讓步。
鄭毅文的心又是猛地一沉,一來一回之間,他仿佛做了一次過山車,心跳短暫地失控,靈魂終於又回到身體裡。
他望向周德明,發現眼前男人冷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疲憊的神色,仿佛對鄭毅文說出這兩句話,也讓周德明失去了某些珍貴的東西。
來之前,他在想什麼?見到鄭毅文,他在想什麼?他說出這些話,又花了多少失眠與反覆掙扎的夜晚?這些感受,恐怕只有老天才知道。
第65章 冬天的煙花
茶館裡的兩個小時,周鈞南是第一次被排除在外,他不知道老爸和鄭毅文都聊了什麼,只是有些坐立難安,甚至想要偷聽。
……當然,什麼也沒聽見。
「那就這樣。」周德明出來喊王振博,「老王,我們先走。」
王振博在茶館的榻榻米上睡了一覺,翻過身,帶著一絲迷茫:「聊完了?」
「說什麼了?」周鈞南跳起來,警惕地看著他爸。
周德明忽然一笑,好像終於找到一點周鈞南的弱點,一本正經地說:「你自己問鄭毅文,如果他不想說,那我也不告訴你。」
周鈞南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這世界上最不可能和平相處的兩個人突然有了秘密,恐怖,實在是恐怖。
周鈞南和鄭毅文回到家,繼續收拾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兩人忽然想起,明明周鈞南還有一間空著的公寓,但越住到後面,反而楊悠樂撿漏來的這間兩室一廳更有人氣。
不過,雖然不知道鄭毅文和老爸到底聊了什麼,但似乎今年的「過年」已經得到周德明的默許。周鈞南乾脆拖著鄭毅文又待了一天,第二天才帶著他開車回家。
鄭毅文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周鈞南一邊開車,空閒的時間總是把手搭在他的腿上,或者和他牽牽手,擔心地問:「你就告訴我……我爸跟你說了什麼吧?什麼我都能接受,他是不是威脅你了?要你和我分手?」
鄭毅文回答得很乾脆:「沒有。」
周鈞南說:「那是什麼?」
鄭毅文說:「他對我有要求,和我做了約定,說會給我時間。」
周鈞南安靜片刻,咕噥著道:「怎麼聽著有點兒耳熟。」
鄭毅文笑道:「因為你也說過類似的話,說要給我時間,說會等我。南南,你和你爸還是有一點像。」
灰色的天空,道路盡頭像是始終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他們提前出發,趕在春運高峰之前,還算是有餘裕。周鈞南乾脆一口氣開回家,他知道鄭毅文肯定答應了周德明的要求。
